“第一篇,第一段到第四段。”霍兰德划了范围:“完整演讲,从头开始。”
这是最经典也最难的段落。
西塞罗在元老院里当面痛斥喀提林,开篇四段是整篇演讲的高潮,也是千年来被翻来覆去研究最多的文本。
李察吸了口气。
肺腑里那种被技能打通的松快感,让吸进来的空气走得比以前深。
胸腔撑开,横膈膜沉下去,声带准备就绪:
“quousquetandemabutere,catilina,patientianostra?”
(喀提林啊,你到底还要滥用我们的忍耐到什么时候?)
节奏感藏在韵律里,长短音交替构成天然鼓点。
西塞罗写这些句子的时候,本身就是按照声学效果来安排词序的。
“quemadfinemseseeffrenataiactabitaudacia?”
(你那肆无忌惮的嚣张气焰要放纵到何种地步?)
第二排有个男生把搭在椅背上的胳膊收回来了。
“nihilnetenocturnumpraesidiumpalat……(中间几个排比句省略)nihilhorumoravultusquemoverunt?”
(难道帕拉丁山上的夜间巡逻不能触动你;城市的守卫不能触动你;人民的恐惧不能触动你;
所有正直之人的集聚不能触动你;这召开元老院会议的最为坚固的场所不能触动你;在座诸位的目光和神情都不能触动你?)
这一句是西塞罗排比修辞的教科书范例:
六个“nihil”(不能)层层叠加,从巡逻到守卫,从人民到正人君子,从场所到在座每一个人的脸。
李察在背诵时做了处理:每个“nihil”之间微微拉长,让重复产生蓄力的效果。
这是他在霍兰德先生的辅导中摸索出来的技巧。
排比不能平铺直叙地念,否则听起来和罗列清单没什么两样。
真正的排比是潮汐,一浪比一浪高,最后一浪退回去的时候,留下的沉默比声音更重。
韦斯特先生坐姿没变,但手指从膝盖上移开了,放到了台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