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具身体目前的状态,说白了就是个破罐子。
先修罐子,再装东西,那就看“体”。
睡觉:睡觉的时候无意识,体感最弱,而且一天睡十小时顶天了。
走路:走路要花精力,这副身子走快点都喘。
吃饭:吃饭受食物供给限制,且这家的情况……
记忆里,母亲每次做饭时那些下意识的计算。
这块黄油还能抹几天,肉汤能不能兑水再热一顿。
想吃的好,显然不乐观。
呼吸:每时每刻都在进行,不需要主动干预,不消耗额外精力,不依赖外部资源。
逻辑上,这不是选择题。
他把注意力落在“呼吸”两个字上,用意识轻轻往那里一推。
一行字浮出来:“确认?”
李察想了大约半秒,按下去。
灰色褪去的速度,比他预想的要快。
lv.1经验:0/200
起初是轻微的热从胸腔深处漫出来,一根细管子从里面轻轻捅通了。
李察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。
工业时代,城市的空气里全是煤烟、硫磺、铁锈和炉灰。
这里的大人们大半都有喘症,轻的秋冬季咳,重的一辈子到死都带着。
自己的肺也是在这烟尘里泡大的,胸腔里总住着块湿棉花,以至于他早就忘了那不是正常的感觉。
可在加点之后,他第一次觉得呼吸是件如此美妙的事。
他扫了一眼数字:
lv.1经验:1/200
涨了一点,细微得像是毛细血管里的血流,但它在动。
他在脑子里估算了一下:
正常呼吸频率一分钟大约十五次,一小时九百次,一天两万余次。
按现在这速度,大概两周就能满经验。
满经验之后会有什么变化,他有些期待。
把这事收进脑子的某个角落,李察套上另一只袜子,起身去找衬衣。
烤架上面包的气味,从楼下一路往上飘。
穿好衣服,他对着衣柜那面镜子仔细打量。
镜中人褐发灰眸,颧骨和锁骨有点突。
衬衣套上去空荡荡的,袖口卷了两折才没有盖住手指。
这也是个细狗。
他想着,把领子整了整,推开门往楼下走。
餐厅不大,但打理得干净。
父亲罗杰斯已经在桌旁坐定了。
他正一边喝着红茶,一边看着手里的《布里斯顿邮报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