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孙度心头剧震,额角瞬间渗出细密冷汗。
他当即俯身叩首,声音微颤:“陛下圣明,臣万死不敢相瞒。昨日臣自宫门返回郡邸途中,先遭宋公半路相邀,待回到郡邸,冠军侯的请柬又紧随而至。”
灵帝轻笑一声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他自然一清二楚。宋酆是他一手抬起来的外戚,王甫是他倚重的内宦,一外一内相互掣肘,本就是他坐稳皇位的权术根基。
两边都要用,两边都要压,谁也不能独大。公孙度撞进这两股势力之间,他冷眼旁观,比谁都清楚。
灵帝指尖轻叩御案,声响在空荡的大殿中格外清晰,目光沉沉:“朕知道。可你擅用祥瑞之兆,暂留洛阳,助朕安定天下、震慑人心,再放你回辽东也不迟。”
公孙度心中早有定计,此刻抬眼,迎着灵帝的目光,语气沉稳如铁,掷地有声:“陛下,臣留在洛阳,仅能献瑞祈福,为陛下添一分虚誉,臣若归幽州,可为陛下开疆拓境,复我大汉旧土,立万世之功。”
灵帝眉锋一挑,显然来了兴致:“哦?你有何话说?”
“臣乞归幽州,并非避祸偷生,而是欲以故土为基,献上五年平辽之策。”公孙度字字铿锵,“汉四郡沦陷日久,边民流离,国威受损。陛下授臣边地权柄,归辽东整军安民,五年之内,必收复汉四郡,重定辽东疆土,扬大汉天威于塞外!”
他顿了顿,直击灵帝心底最深处的渴望,声音愈发坚定:“祥瑞之兆,不过虚誉,开疆拓境、收复旧土,方是陛下千古英明、神武功业,远胜百场祥瑞!”
灵帝双目骤然发亮。
他初掌大权,贪图虚名,渴望比肩列祖列宗,建功立业。
公孙度这句话,恰好戳中了他最迫切的心思,比起虚无缥缈的天意,实实在在的疆土功绩,才是能让他傲视天下的资本。
但帝王的猜忌从未消散,他依旧沉声道:“朕凭什么信你?幽州偏远苦寒,四郡难治,多少名将折戟沉沙,无功而返。你何敢夸下这般海口?”
公孙度毫无退避,当即单膝跪地,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:“臣愿立军令状!若五年之内,不能收复汉四郡,臣提头来见,以死谢罪,绝无半句怨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