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三天。
第一天,根须还保持着最初的样子——灰白色、手指粗细、在沙土下两指深的位置穿行。它们在地表留下的痕迹像一张巨大的、摊开的网,陆雨和老方就走在网的某一条经线上。
第二天,根须变粗了。
不是逐渐变粗,而是在某个瞬间突然变了。陆雨踩断了一截露出沙面的根须,断口处涌出一股透明的汁液,那股汁液没有渗进沙子里,而是迅速凝固成一颗半透明的珠子,在阳光下折射出一小片彩虹。老方把那颗珠子捡起来,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。
“这是什么?”陆雨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老方把珠子递给陆雨,“但你最好收着。”
陆雨接过珠子。它比看起来要重,表面光滑得像玻璃,但捏起来又有一点弹性。他把珠子塞进口袋里,继续走。
第三天早上,根须的粗细已经赶上了成年人的手臂。它们不再躲在沙土下面,而是大段大段地暴露在地表,像一条条灰白色的巨蟒横卧在沙地上。它们的表面覆盖着那层沙粒和黏液混合成的硬壳,硬壳上布满了裂纹,裂纹里透出底层的颜色——不是灰白色了,是淡黄色,像陈旧的骨头。
“它们在向表面生长。”老方蹲下来,用刀背敲了敲一截根须的硬壳,发出沉闷的、像敲石头一样的声音,“为什么?”
陆雨没有回答。他的手按在胸口。
印记在动。
不是跳动了,是蠕动。像有一条小小的虫在他皮肤下面慢慢地爬,从胸口中央向肩膀的方向爬了大约一根手指的距离,然后停下来,停在那里。那个位置正好对着他们的前进方向。
“方向变了。”陆雨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