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狂热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亮得像是要燃烧。
“你有印记。”他说,声音颤抖,“你身上有源心的印记。你不是普通人。你是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陆雨说。
光头闭上了嘴。
但他的眼睛没有闭上。那双眼睛盯着陆雨按在胸口的手,盯着那层渗进皮肤的淡淡金色痕迹,盯着他身后那棵正在发光的世界树,像是在拼凑一幅完整的图画。
烧伤脸也在看。
疤脸男也在看。
短发女也在看。
那三十多个人都在看。
废土上的晨风还在吹,旗帜还在猎猎作响,沙粒还在滚动,碎石还在从裂缝边缘掉落。但在这片被核弹摧毁过的土地上,在这片被遗忘、被抛弃、被认为永远无法恢复生机的土地上,有一棵小树在发光,有一个人身上带着某个古老东西的印记,有一条裂缝正在通往某个被埋葬了不知多少个世纪的地方。
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包括陆雨自己。
他只知道一件事——
那个东西醒了。
而它醒来的第一件事,不是对圆环做出回应,不是对母土做出回应,甚至不是对这个世界做出回应。
是向他伸出手。
不,不是手。
是根须。
世界树的根须从地下破土而出,不是从裂缝里,而是从陆雨脚下。细如发丝的根须穿透沙土,缠绕上他的脚踝,然后是小腿,然后是膝盖。它们很轻,很柔,像是一双手在小心翼翼地触碰一件珍贵的易碎品。
但它们的意图不是束缚。
是连接。
根须触碰到他皮肤的那一刻,金色液体的脉动和他的心跳彻底重合了。
不是同步。
是重合。
两个心跳变成了一个。
陆雨闭上眼睛。
他“看到”了地下的全貌——不是那个有壁画的地下空间,而是世界树根须所及之处的每一寸土地。根须已经延伸到领地外至少五十米的范围,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网络。网络的核心是他脚下的那团金色液体,液体的中心有一个东西。
不是胚胎,不是种子,不是任何有具体形状的东西。
是一颗心脏。
一颗和他的心脏长得一模一样、但大出无数倍的心脏。
它在跳动。
一,二,三。一,二,三。
和他的心跳完全一样。
陆雨睁开眼。
他低下头,看着缠绕在腿上的根须,看着脚下的裂缝,看着裂缝里涌出的金色雾气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向光头,看向烧伤脸,看向那三十多个左臂绑着暗红布条的人。
“你们想知道这是什么?”他说。
没有人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