触碰只有一瞬间。
陆雨的手指从焦黑指尖上弹开,像被烫了一下,又像被推了一把。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,阿瑾从身后扶住他,他才没有摔倒。
“陆哥!”阿瑾的声音又急又尖。
“没事。”陆雨站稳了,低头看自己的手指。
指尖上多了一样东西——不是印记,不是伤口,而是一层极薄的金色薄膜,像融化的金属涂在了皮肤上。那层膜在缓慢地扩散,从指尖蔓延到指节,再从指节蔓延到手掌。
陆雨看着自己的右手被金色一寸一寸地覆盖,没有慌张,也没有疼痛。相反,他感觉到一股温热从手掌灌入手臂,顺着血管向上走,经过肩膀,经过心脏,最终停在胸口。
那层金色蔓延到手腕处就停住了。
像一只金色的手套,套在他的右手上,严丝合缝,连指甲盖都包得整整齐齐。但颜色在慢慢变淡,从炽烈的金色变成淡金色,又从淡金色变成几乎透明的浅黄,最后彻底隐入皮肤,消失不见。
看不到了,但陆雨知道它还在。他能感觉到右手比左手重了一些,不是物理上的重量,而是一种存在感——像是多了一层骨骼,多了一层肌肉,多了一层原本不属于他的东西。
“陆哥,你的手……”阿瑾盯着他的右手,“刚才那是?”
“它给了我一点东西。”陆雨握了握拳头,右手活动自如,没有任何不适。相反,他觉得这只手更有力了,握拳时指节发出的咔咔声都比左手更脆更响。
“给了你什么?”老刘皱着眉头问。
陆雨想了想,只说了两个字:“种子。”
他没有解释。不是不想解释,而是他自己也说不清楚。那道意志传递给他“渴”的感觉之后,留下了一样东西——不是实物,不是能量,而是一种“知道”。他忽然就明白了这洼金色液体是什么,这截指尖是什么,地底下的心跳是什么。
这是根。
不是植物的根,是存在的根。一个本该消散在天地间的意志,正在重新凝聚。金色液体是他的血,焦黑指尖是他的骨,地底心跳是他的魂。而陆雨的右手,是第一个接纳他的容器。
陆雨抬起头,看了一眼栅栏外的那片废土。暮色已经完全沉下去了,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,那个自称守夜人的中年男人早已消失在黑暗中。
“刘叔。”陆雨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