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想着,周守拙忽然哎了一声,一拍大腿:“我想起来了!我头回练符,把‘净心’写成‘净屎’,师父让我贴墙上照三天!说是让我记住——心要是脏了,符就成粪土!”
话音刚落,他自己先笑出声来。
赵守一闷笑两声,拿铁铃铛碰了碰膝盖。钱守静嘴角抽了一下,很快压住。吴守朴直接捂着肚子蹲下去了。
孙孝义愣了愣,也跟着扯了下嘴角。
这一笑,好像有什么东西松开了。
“那你后来呢?”他问。
“后来?”周守拙摆手,“写了半个月‘净心’,直到师父说再写错就把我挂旗杆上随风飘。我可不想当人形幡子。”
赵守一接过话:“我比你还惨。前年误触雷坛引线,本想试试新画的引雷符灵不灵,结果一点火,半片屋顶炸飞了。那天正好掌教巡山,看见我在瓦堆里扒拉断木头,当场罚我搬三个月柴火。”
吴守朴抬头:“我没你那么猛,就是夜里偷偷练踏罡步,绕着丹房跑了八圈,被巡山道士当成贼,追了三圈。最后我累趴了,他站我跟前喘气说:‘小子,下次跑慢点,好歹让我抓个实在的。’”
钱守静忽然开口:“符要静心。你昨夜搬石三趟,今日还能站稳,已是根基扎实。”
这话轻飘飘一句,孙孝义却听得心里一动。
他知道这是夸他。不是客套,是真看出来了。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了实话:“我执笔手抖。第一张画完,自己都想撕了。可师父说……中间那道弧线,曲而不折,是自然带出来的。”
“哟。”周守拙眉毛一挑,“掌教都夸你自然?那可不容易。他上次说我自然,是我把朱砂打翻,流了一地红痕,他说‘此象如血河奔涌,颇有杀意’——其实我是手滑。”
众人又笑。
孙孝义这次笑得比刚才自然了些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茧子厚,指节粗,确实不像能画出“自然”线条的手。可它偏偏画出来了。
“你们初学的时候,”他问,“怕不怕?”
赵守一老实答:“怕。怕画错惹祸,怕符不成反噬己身。我头一个月睡觉都把手塞被窝里,生怕梦游画符把自己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