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身本事,不只是为了活,更是为了杀。
他闭了下眼,再睁开时,眼神已经变了。不再是昨夜那个拖着伤腿巡山的劳工,也不是七年前躲在井底发抖的孩子。
他是孙孝义。
是明天就要行三跪九叩礼的茅山弟子。
是将来要接过镇山四宝的人。
他缓缓起身,双拳紧握,指甲掐进掌心的伤口里,疼得清醒。他转身,朝着主殿庭院走去,脚步比来时稳了许多。
院子里有几个早起的小道士在扫落叶,见他进来,都停下来行礼。他没说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,径直走到演武坪边上那棵老松下,找了个干净的石墩坐下。
他从怀里再次掏出《入门十课》,翻开最后一页。那两个用唾沫写下的“孝义”还在,已经干了,字迹有点模糊。
他盯着看了很久,然后伸手,用袖子轻轻擦掉了。
他不需要靠唾沫写字了。
明天,他会用朱砂,在茅山谱系上,亲手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太阳终于跃出了山头,第一缕光洒在九霄万福宫的屋脊上,照得新瓦泛出淡淡的金边。风穿过未关严的殿门,在空荡的大殿里打了个转,吹起了地上的一张废符纸,轻轻飘了一下,又落下了。
孙孝义坐在树下,背挺得很直,眼睛望着主殿大门。
他在等。
等明天卯时的到来。
等那一声钟响。
等他真正成为“孙孝义”的那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