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接过,重新包好,放进怀里。布包贴着胸口,还有点余温。
出门时,风比刚才小了。月亮升起来了,照在东院的青砖地上,映出两个人的影子。一个高,一个矮,挨得很近。
走到门口,孙孝义回头:“师父。”
“嗯。”
“您……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该传这个的?”
道长沉默了几息,才说:“当我看到你愿意为别人刻碑的时候。赵守一和钱守静的事,没人逼你做,是你自己扛起来的。那一刻我就知道,你可以接。”
孙孝义没再问,点头,转身走了。
道长站在门口,一直看着他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。然后关门,回到内室,重新点燃那炷香。
烟一缕缕往上飘,在北斗图前打了个旋,散了。
他盘腿坐下,闭眼,轻声念了一句:“气藏于踵,神游乎虚。”
第二天清晨,孙孝义醒来时,怀里的黄绢还在。他没急着打开,而是先做了三遍吐纳,把夜里残存的浊气排干净。洗脸时发现右手食指的黑印淡了些,不知道是不是错觉。
他穿好道袍,带上笔墨纸砚,准时出现在东院门外。
敲门。
没人应。
他推门进去,屋里没人,茶是温的,矮几上摆着一张新裁的黄纸,旁边压着一支秃头狼毫笔。
纸上写着一行小字:
“今日不讲,只练。符不成,不准走。”
他坐下,蘸墨,提笔。
笔尖悬在纸上,微微颤抖。
他知道,这一整天都不会轻松。但他也知道,从今天起,他不再是那个只会用血画符的孙孝义了。
他落笔。
第一划刚成,窗外传来铜铃轻响,像是风挂错了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