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起来,继续走。
风大了些,吹得她道袍后摆贴住腿。她伸手理了理鬓角碎发,顺手把一枚松脱的铜簪按回去。这簪子是去年冬天打铁铺买的,便宜,但结实。她不喜欢戴花,也不爱描眉,就这一件饰物,用了三年。
她走上了主殿前的长道。
道两边原本立着石兽,现在只剩残座。一只石虎头滚在沟里,眼眶空了,嘴里咬着半截符纸。她没看,只盯着前方。
主殿门开着。
火光从门缝里涌出来,忽明忽暗。
里面有人在说话。
声音低,听不清词,但语气硬,像是在争执。另一个声音更高些,带着笑,阴阴阳阳的,听着就不像活人能发出的调子。
林清轩把手搭上剑柄。
她没急着冲进去。
她在门口站了几息,调整呼吸,让心跳慢下来。然后才抬脚,跨过门槛。
殿内光线昏乱。
梁上挂着几盏油灯,火苗跳得厉害。地上有血迹,新鲜的,还没干透。靠墙摆着一张雕花椅,椅子完好,但垫子烧了个洞。墙上挂着一幅画,画的是紫微星图,中间被人用刀划了一道,裂口像闪电。
没人。
可她知道人在哪。
她往里走了三步,忽然侧身,剑出鞘一半,横挡在胸前。
“铛!”
一支飞镖撞上剑脊,落地。
镖尾刻着个小“香”字。
她低头看了眼,没捡。
然后她抬头,看向二层阁楼。
楼梯断了,只剩半截悬在空中。可阁楼栏杆上,坐着个人。
程度数。
他穿着恶人谷统制的黑袍,腰间别着把短斧,脸上有道疤,从左耳拉到下巴。他咧着嘴,手里抛着另一支镖,眼神像狼。
“林姑娘,”他开口,“等你很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