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守拙松了口气,但没动。他知道,真正的对手还没现身。
果然,远处山崖上,一道黑影缓缓浮现。那人披着宽大道袍,袖口绣着风纹,脸上蒙着一层灰雾,看不清五官,只有一双眼睛,像两盏挂在破庙里的油灯,忽明忽暗。
是阴风真人。
他站在崖边,俯视战场,一言不发。等了许久,才冷冷开口:“好手段。”
声音不高,却穿透风声,直抵树洞。
周守拙没应,手指却悄悄摸向腰间一个小布袋——里面装着三枚火雷子,外裹黄纸,内填硫磺、硝石和碎铁片,一炸就能崩出一片火雨。
阴风真人没再说话,身形一晃,从崖上飘下,落地无声。他没走正面,而是沿着山坡西侧绕行,步伐极慢,每一步都试探着地面。
“聪明。”周守拙心想,“知道主阵有诈,想从侧面摸进来。”
可他早就料到这一手。
西侧那片地,看着和别处一样铺着草席和落叶,其实是虚的。他白天就挖了个深坑,三尺宽,五尺长,底下插满削尖的竹签,又浇了松油,铺上干柴,最上面盖一层浸过猪血的麻布,再撒浮土。只要踩破表层,人就会掉下去,竹签穿腿,松油遇火即燃。
他还特意在坑边放了半块发霉的馒头——鬼不吃东西,但阴风真人修的是“食风术”,靠吞食怨气为生,而怨气常附在腐物上。这馒头是他从恶人谷外捡的,沾过哭丧妇的眼泪、饿死鬼的涎水,味道正宗得很。
阴风真人果然被吸引了。他走到坑边,低头嗅了嗅,眉头微动。
就是现在。
周守拙手指一勾,银丝线猛拉——草人突然转头,直勾勾“望”向阴风真人,右手猛地指向他,像是发现了猎物。
阴风真人一惊,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脚下一空。
草席破裂,整个人直坠而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