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吊死鬼就在梁上,倒挂着,脸朝下,舌头垂下来,快蹭到他的头顶。眼眶是两个黑洞,头发散着,一身褪色红嫁衣,领口裂开,露出脖颈上一圈深紫勒痕。
鬼动了。
头猛地一甩,舌头像鞭子一样抽过来。
孙孝义侧身躲开,笔不停,一口气把符画完。最后一笔勾成,他低喝一声:“敕!”
符纸腾空而起,直飞梁上,贴在鬼额头。
鬼shriek一声,声音不像人,像瓦片刮锅底。整个身子扭曲起来,嫁衣无风自鼓,绳子寸寸断裂。它想逃,却被符压住,只能在梁上打转,嘴里发出咯咯声,像是骨头在错位。
孙孝义往后退了两步,喘着气。
符光渐弱,鬼影开始溃散,化作黑烟顺着墙缝钻出去。最后一点烟消失时,他听见一声极轻的“谢”。
不是出声,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的。
他愣了一下。
林清轩这时冲了进来,剑已出鞘:“解决了?”
“嗯。”他收起符罐,手还在抖,“走了。”
“你脸上全是汗。”她看了看梁上断绳,“没伤着吧?”
“没。”他摇头,“就是……它最后说了个‘谢’。”
“谢?”林清轩一怔,“吊死鬼谢你?”
“可能解脱了。”孟瑶橙站在门口,脸色有点白,“它被钉在这儿太久了,没人超度,也没人收骨。刚才那符,斩的是怨,不是魂。它该去投胎了。”
三人回到村中空地,重新坐下。火堆快灭了,孙孝义添了把柴。
“你们知道最惨的是啥吗?”他忽然说。
“啥?”
“它穿的是嫁衣。”
林清轩没说话。
孟瑶橙低头拨弄火堆:“多半是成亲当天吊死的,要么被逼嫁,要么夫家出事。这种怨气,十年八年都散不了。”
“现在散了。”孙孝义把笔收进包袱,“咱们也能睡了。”
第二天天刚亮,就有村民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