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回头,嘴角却翘了一下。
谷内灯火稀疏,空气中飘着一股混合着腐叶和药渣的味道。他找到那间茅屋,推门进去。屋子空荡荡的,只有张土炕和一只破陶罐。他坐上去,脱下鞋,脚底的伤口已经化脓,但他不在乎。
他躺下,望着屋顶漏进来的月光,喃喃道:“总算,有地方落脚了。”
外面风刮得紧,吹得屋檐下挂着的一串骨头哗啦响。他闭上眼,睡了过去。
这一觉很沉,梦里全是女人的脸,一个接一个,睁着眼看他,嘴唇动,却不出声。
他醒来时,天刚蒙蒙亮。门口站着个送饭的小妖,放下一碗糙米粥和半个馍。
“新来的?”小妖问。
“嗯。”
“听说你一夜杀了七个女人?”
“对。”
小妖咽了口唾沫:“厉害。谷里都在传你。”
了然接过粥,喝了一口,烫得直哈气:“他们传我什么?”
“说你是个淫僧,专杀良家妇女,手段毒辣,连孩子都不放过——哦,等等,你杀的是少妇,没孩子吧?”
“没有。”了然放下碗,“但我可以有。”
小妖瞪大眼,往后退了半步:“你……你还想杀?”
“不想。”了然笑了笑,“我想活。只要让我活,我就能替你们做更多事。”
小妖没再说话,转身跑了。
了然吃完饭,把碗放在门口。他站起身,活动了下手脚。伤还在疼,但不妨碍走路。
他走到屋外,抬头看了看天。云层厚,压得低,像要塌下来。
他知道,从今天起,他不再是逃犯了。
他是恶人谷的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