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不易沉默良久,瞥了一眼拘谨的张小凡,终是点头,对着宋大仁吩咐:“带小凡熟悉大竹峰,收拾西侧空房安顿,其余事,日后再议。”
“是,师父!”宋大仁连忙应下,转头对着张小凡憨厚一笑,“小师弟,跟我来,咱们峰规矩少,师兄们都好相处,别拘谨。”
宋大仁挨个介绍同门,张小凡怯生生喊着师兄,声音虽小,却格外真诚。
几位师兄纷纷笑着回应,没有半分傲气,张小凡心中的紧张,渐渐消散。
田灵儿更是热情,拉着张小凡的衣袖,叽叽喳喳介绍大竹峰:“小师弟,后山竹海春天能挖笋,夏天能乘凉;那边是练功场,爹平时教我们修行;厨房在屋后,六师兄天天做饭,就是手艺不太好哦!”
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,听得张小凡心头暖暖的,木讷的脸上,悄悄露出一丝浅淡笑容。
院落角落的翠竹阴影下,陈峰静静站立。
他是大竹峰弟子,平日里独来独往,沉默寡言,低调到几乎被人忽略。
此刻,他双手背在身后,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陈峰心中暗忖:青云各脉,龙首峰严苛多纷争,小竹峰规矩繁杂,其他脉也多趋炎附势,唯独大竹峰,清净和睦,无人关注,正是他暗中蛰伏、默默发育的绝佳之地。
他无需卷入是非,只需藏好自身,潜心修炼便好。
想罢,他依旧静立角落,不发一言,不扰分毫,彻底隐于热闹之外。
不多时,夕阳沉入云海,暮色笼罩大竹峰,山间凉意渐起。
院中的竹灯笼次第亮起,昏黄灯光洒在青石上,暖得人心安。
杜必书拍手吆喝:“开饭咯,接风宴备好了!”
众人围到竹桌旁,可饭菜端上桌,热闹的气氛瞬间凝滞。
一盘清炒野菜,发黄发蔫,无油无香,满是苦涩;一盘烤兔肉,焦干发硬,边缘糊黑,肉质干柴;一盆糙米饭,颗粒粗硬,颜色暗沉;唯有一大盆寡淡白粥,和一小碟咸苦的咸菜,半点油水都没有。
杜必书看着自己做的饭菜,挠挠头,不好意思地赔笑:“诸位师兄、小师弟,对不住,峰上食材有限,我尽力了,大家将就吃口吧。”
吴大义皱着眉,无奈调侃:“六师弟,你这厨艺半分长进都没有,野菜比老竹根还涩,兔肉硬得硌牙,这怎么将就?”
郑大礼摇头笑道:“必书啊,你这手艺是咱们峰独门绝技,这么多年没吃过你做的一顿可口饭,以后还是换个人做饭吧。”
何大智笑着附和:“六师兄,咱们修行清苦,能有口热乎饭才舒心,下次可得多上心。”
吕大信也轻轻点头,一脸认同。
杜必书被说得满脸通红,摇扇叫苦:“我真尽力了,食材就这些,能做熟就不错,你们行你们上啊!”
一时间,院落里满是师兄们的嬉笑调侃,全是同门温情,没有半分嫌隙。
张小凡坐在角落,静静看着这一切,心中没有半分嫌弃,反倒滚烫温暖。
他自幼孤苦,常常食不果腹,比这更差的食物吃过无数次,却从未有过这般热闹的饭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