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守义心中一热,站起身立正,微微低头:“谢厂长信重爱护之恩。”
李承干摆了摆手,重新坐回椅上,目光已望向厂区的方向:“设备到港前三天,你把船名、航线、时间,只口头告诉我,不留一字。我来布置。”
“明白。”
两人又低声商议了近半个时辰,把所有细节捋得一清二楚。明面上,只称工厂采购民用五金机械;报关用美商文件加工厂公函,双保险;运输走上海至南京长江水路,这是大件设备唯一可行路线;进厂后直接入封闭车间,连夜就位;对内一律说是旧设备更新,不透露型号、数量、用途;对内鬼李茂才一系,由李承干亲自压下,不准靠近码头与车间。
离开内宅时,夜色已深。
陈守义走在厂区小路上,连日来紧绷的心弦,终于第一次真正松快下来。
他谈下了交易,李承干接下了大局。
一个在前闯路,一个在后兜底;一个以技术换生机,一个以职权保落地。这才是1935年的中国军工,能做成事的唯一方式——技术人员敢闯,厂长敢担,上下同心,不走歪路。
远处车间的灯火点点,如同暗夜星光。长江的风,掠过金陵古城的墙,也吹向即将抵达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