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,张姨,看镜头!”周欢举起手机。
“好,看镜头。”周母整理了一下头发,张姨也凑过来。
“咔嚓”一声,定格了四个人的笑脸。背景是波光粼粼的湖面,远处的白塔,和北京六月的蓝天。
“真好看。”周欢看着照片,满意地点头,“等我们老了,再看这张照片,一定会想起今天。”
“嗯,想起今天,想起我们差点失去,又紧紧抓住的一切。”我握着她的手。
划完船,我们在岸边散步。周欢走累了,在长椅上坐下休息。周母和张姨去买水。我坐在她旁边,她靠在我肩上,闭上眼睛,感受阳光。
“王芯。”她轻声唤我。
“嗯?”
“我想结婚了。”
我心里一动:“想什么时候?”
“就今年,秋天。不冷不热,穿婚纱正好。”她睁开眼睛,看着我,“不等买房了,不等完全好了,就今年秋天。我想成为你的妻子,想有个家,想每天醒来,身边是你,法律上是,事实上也是。”
“好,今年秋天。”我毫不犹豫。
“那说好了,不许反悔。”
“不反悔,拉钩。”
她伸出小指,和我拉钩。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,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她的眼睛很亮,很清澈,像经历过暴风雨后格外明净的天空。
“那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?”我问。
“等我下次复查,如果指标都好,就去。”她想了想,“就六月吧,六月初,夏天刚开始的时候。领完证,我们就是合法夫妻了,然后慢慢准备婚礼。”
“好,听你的。”
那天回家路上,周欢一直很兴奋,计划着婚礼的细节:要穿什么样的婚纱,请哪些人,在哪里办,用什么花。周母听得直笑,说“你们年轻人,想怎么办就怎么办,妈妈都支持”。
“妈,您得给我准备嫁妆。”周欢挽着母亲的手臂。
“准备,早就准备好了。”周母笑着,“就等你开口呢。”
晚上,周欢睡不着,拉着我讨论婚礼。她说想要简单的,温馨的,就请最好的朋友和家人。不要酒店,要户外,有草地,有鲜花,有阳光。
“那得找个有草坪的地方。”我说。
“嗯,郊区有那种民宿,带院子的,可以办小型婚礼。我们找找看。”
“好,我明天就开始找。”
“还有婚纱,我想订做,简单点的,不用太隆重。但头纱要长,拍照好看。”
“行,我陪你去试。”
“戒指呢?我们还没买戒指。”
“周末就去买,你喜欢什么样的?”
“简单的,素圈就行,上面刻我们的名字和日期。”她想了想,“对了,还要给妈妈和张姨买礼物。妈妈养我不容易,张姨照顾我们这么久,都是恩人。”
“应该的,都买。”
她絮絮叨叨说了很久,直到声音越来越小,睡着了。我搂着她,听着她均匀的呼吸,心里满满的。
这就是生活吧。有大风大浪,也有风平浪静。有生离死别,也有重逢相守。重要的是,无论经历什么,都没有松开彼此的手。
六月初的复查,周欢的指标很好。血象正常,肝肾功能正常,抗排异药已经减到维持量。赵医生说,可以算临床治愈了,但还要坚持服药,定期复查。
“不过,结婚是可以的。”赵医生笑着补充,“注意别太累,保持好心情。怀孕的话要等停药后至少一年,这个要记住。”
“记住了,谢谢赵医生。”周欢脸红了。
从医院出来,阳光正好。她拉着我的手,小声说:“王芯,我们去领证吧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嗯,就现在。我带了户口本,你也带了吧?”
“带了,一直带着。”我也激动起来。
“那走,去民政局。”
我们打车去了海淀区民政局。工作日的上午,人不多。取号,填表,排队。周欢紧张得手发抖,我握住她的手,发现自己的手也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