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,还早呢。”周欢脸又红了。
“不早了。”周母看着我,“王芯,你是个有担当的孩子,阿姨放心。但你父母那边...”
“他们很喜欢欢欢。”我实话实说,“大一时,我妈来北京看我,我带她和欢欢视频过。后来每次打电话,都会问‘欢欢怎么样了’、‘她妈妈身体好些没’。这次回来,我也跟他们说了,他们很高兴,说等阿姨身体好点,两家人一起吃个饭。”
周母这才放心: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吃完饭,周母要休息。我和周欢在厨房洗碗,水流声哗哗,窗外是安静的雪后街道。
“你妈真跟我视频过?”周欢小声问。
“嗯,大一下学期。那天你生日,记得吗?我给你打视频,你室友接的,说你在洗澡。后来你回过来,我妈刚好在旁边,就凑过来打了个招呼。”
“啊!”周欢想起来了,脸一下红了,“那天我头发湿漉漉的,穿着睡衣...丢死人了。”
“我妈说,这姑娘真水灵,配你可惜了。”
她笑着打我一下,泡沫溅到我脸上。我抹了把脸,反击,水花四溅。厨房里闹成一团,最后两个人都湿了半边袖子,笑得喘不过气。
“好久没这么笑了。”周欢靠在流理台上,眼睛亮亮的。
“以后天天笑。”我擦掉她鼻尖的泡沫。
下午,护工来面试。第一个是个五十来岁的阿姨,经验丰富,但要求住家,而且要单独一个房间。我们家没那么多房间,只好婉拒。第二个年轻些,四十出头,有护理证书,但说话很快,眼神飘忽,周欢不太喜欢。
第三个是李大姐介绍的,姓张,四十八岁,微胖,笑起来很和善。她以前在康复中心工作,后来因为要照顾孙子辞职了。现在孙子上幼儿园,她想重新出来工作。
“我照顾过脑梗病人,也照顾过骨折病人。”张姨说话慢条斯理,“康复训练、按摩、营养餐都会做。不住家也行,我家离这儿不远,骑电动车二十分钟。”
周母和她聊了几句,觉得很投缘。周欢问了些专业问题,张姨都对答如流。最后谈到薪资,张姨说:“李姐跟我说了您家的情况。这样,前三个月,我收四千五,等阿姨能自己走路了,我们再谈。行吗?”
这比市场价低了不少。周欢看向我,我点点头。
“那就麻烦您了,张姨。”周欢说。
“不麻烦,我跟阿姨投缘。”张姨笑着,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,“这是我自个儿做的核桃酥,给阿姨当零食,补脑。”
事情就这么定下来。张姨第二天开始上班,每天上午八点到下午六点,中午负责做饭,还教周欢做康复按摩。
家里多了个人,顿时热闹起来。张姨勤快,不仅照顾周母,还帮着做家务。她做饭好吃,尤其擅长煲汤,说对骨折恢复好。周母气色一天天好起来,脸上笑容也多了。
腊月二十五,王依依来串门,拎了一大袋年货。
“阿姨,给您拜早年啦!”她一进门就咋咋呼呼,“气色真好,比我上次见您好多了!”
“依依来了,快坐。”周母很喜欢她,招呼她吃水果。
王依依放下东西,拉着周欢上下打量:“啧啧,有人照顾就是不一样啊,小脸都圆润了。”
“哪有。”周欢拍开她的手,“你怎么样?工作还顺利吗?”
“就那样呗,在小公司当会计,饿不死也发不了财。”王依依耸耸肩,看向我,“王芯,你可真行,一回来就把我们欢欢养胖了。打算什么时候娶啊?”
“依依!”周欢跺脚。
“快了快了。”我笑着应,“等阿姨腿好了,两家父母见个面,就定下来。”
“哟,这都打算好了?”王依依眼睛一亮,“那我可等着当伴娘啊!对了,婚纱看了吗?婚庆公司找了吗?我跟你说,我表姐做婚庆的,给你打折!”
“还早呢。”周欢无奈。
“不早不早,好日子要提前订。”王依依来了劲,拿出手机就要翻黄历。
正热闹着,门铃响了。我去开门,门外站着个陌生男人,五十多岁,瘦高,穿着不合身的旧夹克,眼睛浑浊,浑身酒气。
“你找谁?”
“我找我姐。”他推开我就要往里闯。
周母在屋里听见声音,脸色一变:“建国?你怎么来了?”
周欢站起来,挡在母亲身前:“舅舅,你怎么找到这儿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