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告诉你有什么用?”陈默苦笑,“你在北京读书,能做什么?而且周欢不让说。她说这是她自己的事,她自己解决。如果不是你这次回来,说要带她走,我可能还不会告诉你。但现在,我觉得你有权知道。”
我靠向椅背,感觉浑身无力。窗外雪越下越大,模糊了整个世界。这三年,我在北京想着怎么攒钱,怎么规划未来,以为这就是最大的付出。可周欢在这里,面对的是什么?工作的骚扰,经济的压力,母亲的病痛,还有那份“不想拖累我”的固执。
“她现在还在那个超市工作吗?”
“上周辞职了,说妈妈需要人照顾。”陈默顿了顿,“但我觉得,是刘建军又做了什么过分的事。我问她,她不说。”
我站起身: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
“王芯。”陈默也站起来,比我略高一点,“你要带她去北京,我支持。但刘建军那边,他可能不会轻易放手。周欢是他盯了三年的‘猎物’,他不会甘心放走。而且...”
“而且什么?”
“而且我听说,刘建军有些道上关系。他之前就放过话,说周欢迟早是他的人。”陈默神色凝重,“你们离开前,最好小心点。”
我点点头,走出咖啡馆。冷风一吹,脑子清醒了些。我没有回医院,而是拦了辆出租车。
“师傅,去兴旺超市。”
兴旺超市在城西,门面不小,装修还算新。我推门进去,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。下午时分,店里顾客不多,几个店员在整理货架。收银台只有一个年轻女孩,不是周欢。
“请问刘建军在吗?”我问。
女孩看了我一眼:“老板在办公室,你是谁?”
“他朋友。”
女孩犹豫了一下,指了指里面:“最里面那个门。”
办公室在超市最深处,门口堆着几箱货。我敲了门,里面传来粗哑的声音:“进。”
刘建军五十岁上下,矮胖,秃顶,穿着不合身的西装,正坐在办公桌后看电脑。见我进来,他皱眉:“你谁啊?有什么事?”
“我是周欢的男朋友。”我关上门。
他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,靠在椅背上打量我:“哦,你就是北京那个大学生啊。听说回来了?怎么,要接你小女朋友去大城市享福?”
“我来是想告诉你,离周欢远点。”我走到办公桌前,双手撑在桌面上,俯视他,“从今天起,她的事,你不准再插手。她妈妈的护工,我们会换。她也不需要你的任何‘帮助’。”
刘建军笑得更放肆了:“年轻人,口气不小啊。你知道周欢她妈一个月医药费多少吗?护工费多少?凭你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,付得起?我听说你在北京找了个工作,一个月能挣多少?一万?两万?够干嘛的?”
“这不用你操心。”
“我就要操心。”他站起来,比我矮半个头,但气势很足,“周欢在我这儿工作两年,我待她不薄。工资比别处高,时间随便她调,她妈有事,我还帮着找医生。现在你说带走就带走?”
“所以你骚扰她,威胁她,也是‘待她不薄’?”
他脸色变了变:“谁说的?周欢跟你告状了?我告诉你,那是她自愿的。她妈那个病,要不是我,早死了。她拿什么报答我?嗯?”
我忍住一拳挥过去的冲动:“那些聊天记录,那些照片,如果发给你老婆,会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