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手心好多汗。”林未眠轻声说,“是不是从来没跟人牵过手?”
沈知遥诚实回答:“很小的时候有过,后来没有了。”
“怪不得。”林未眠拇指在她腕骨上摩挲了一下,动作轻得像抚摸花瓣,“那我赚到了,沈**的第一次牵手。”
这话歧义太明显,沈知遥耳根烧起来:“胡说什么。”
“实话嘛。”林未眠笑,胸腔震动传到沈知遥肩膀上,“你看,雷也没那么可怕,对不对?”
窗外雷声仍在滚过天际,但确实没那么狰狞了。沈知遥试着放松肩膀,让自己靠向身后的铁架——也靠向林未眠所在的方向。
“林未眠。”她忽然叫她的名字。
“干嘛?要表白啊?”
“谢谢你。”沈知遥认真地说,“耳机,还有……手。”
林未眠愣了片刻,随后握紧她的手:“不客气,收费的,下次帮我写数学作业就行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啧,小气。”
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斗嘴,直到走廊传来保安大叔巡楼的脚步声和手电光:“里面有人吗?来电了啊,快出来锁门了!”
光明重新回归,头顶灯泡闪了几下稳定下来,驱散了暧昧的黑暗。
沈知遥迅速抽回手,站起身整理校服:“走吧。”
林未眠慢吞吞爬起来,穿上湿鞋子,收起耳机线:“可惜了,本来还可以多赖一会儿。”
沈知遥没接话,但走出器材室时,她特意放慢了脚步,和林未眠并肩。
雨小了很多,变成了细密的毛毛雨,路灯的光晕在湿气里晕开柔和的圈。晚自习已经开始,校园里空荡荡的,只有她们两个湿淋淋的人走在雨幕里。
到岔路口分开时,林未眠把剩下的那盒柠檬茶塞给沈知遥:“补充点维c,别老喝白水,没滋没味的。”
沈知遥捧着微凉的盒子,看着林未眠披着湿外套跑向宿舍楼的背影——像只淋了雨的雀,翅膀沉重却依然跃动。
她低头吸了一口柠檬茶,酸甜味在舌尖绽开。
原来失控并不总是坏事。
回到家已是八点多。母亲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财务报表,见她进门,抬眼看钟:“比平时晚了一小时十五分。”
“学校断电,被困在旧楼了。”沈知遥换上拖鞋,尽量语气平淡。
“旧楼?”母亲皱眉,“那种地方不安全,以后少去。家教老师等你半小时了,先去书房把今天的奥数题做完。”
沈知遥点头,走上楼梯时,口袋里的柠檬茶盒子硌到大腿。
她回到房间,把盒子放在书桌角落,和那枚阅览室钥匙摆在一起。窗外雨声渐歇,鹭洲的夜恢复了它惯有的潮湿宁静。
她拿出日记本,翻开新的一页,想了很久,写下:
20240905,雨。
黑暗不再只等于恐惧。
还有一只手,一首曲子,和一盒柠檬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