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遥脚步顿了顿,还是走了过去。
伞面倾斜,遮住林未眠头顶。
林未眠抬头,眼里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变成戒备:“干嘛?”
“顺路送你到路口。”沈知遥目视前方,“我家司机在前面等我。”
“不用,我等雨停。”
“会感冒。”沈知遥语气生硬,“感冒影响学习效率,拖慢帮扶进度。”
林未眠嗤笑一声:“又是规矩?”
“算是。”
两人并肩走在骑楼廊下,雨帘从屋檐垂落,隔出一个小小的独立空间。沈知遥把伞往那边偏了偏,自己左肩淋湿一片。
林未眠忽然开口:“那个药……是我以前的医生开的,现在已经减量了。”
沈知遥嗯了一声。
“我不喜欢别人用那种眼神看我——‘这孩子真可怜’的那种。”林未眠盯着脚尖,“我妈以前就那样看我,后来她受不了,跑了。”
沈知遥喉间发紧。她想说我不会那样看你,但说不出口,只好换话题:“迎新主持,你不想去可以不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未眠踢开一颗石子,“我就是讨厌被人逼着做事。”
她转头看沈知遥:“你呢?你想做什么?除了当好学生、好女儿之外。”
沈知遥茫然。她想做什么?从小到大,选项都是被筛选过的:练琴、竞赛、拿第一、考名校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诚实回答。
林未眠轻声说:“我想去看极光。听说在那种地方哭,眼泪会结成冰晶,谁也看不见。”
沈知遥侧头看她。霓虹灯光透过雨雾映在林未眠瞳孔里,像碎钻撒进深海。
到路口,黑色轿车静静等候。沈知遥把伞递给林未眠:“你拿着用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跑过去就行。”沈知遥顿了顿,“明天补习,别迟到。”
林未眠握着伞柄,指尖蹭到沈知遥冰凉的手背,两人同时缩了一下。
“知道了,沈老师。”她声音软下来。
沈知遥转身冲进雨幕,跑向轿车。上车前回头看一眼,林未眠还站在原地,撑着那把藏青色的伞,像夜里一朵安静的蘑菇。
车厢内冷气充足,母亲在后座翻文件:“怎么晚了三分钟?”
沈知遥擦着头发上的水:“遇到同学,说了几句话。”
母亲没追问,只淡淡道:“别和不必要的闲人来往,浪费时间。”
沈知遥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,雨水在玻璃上横流,模糊了路灯的光晕。她忽然想起林未眠说的极光——寒冷、遥远,却自由。
她悄悄握紧口袋里的钥匙——那枚阅览室的旧钥匙,齿痕硌着手心。
也许有一天,她也想看看那样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