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。你也是……很好看。”
她今天没戴眼镜,换了隐形。眼睛显得更大,更亮。我注意到她涂了淡淡的口红,是那种接近唇色的粉,不仔细看看不出来。
“走吧,再晚生煎要排队了。”她转身,马尾在空中划出弧线。
我跟上:“很远吗?”
“不远,走路十五分钟。但去晚了要排很久,我最长排过四十分钟。”
“为了吃的东西排四十分钟?”
“值得的。”她认真地说,“那家生煎是我吃过最好的,皮薄,底脆,汤汁多,肉馅鲜。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?”
“而且排队的时候可以想很多事情。观察路人,看云,听周围人聊天。四十分钟,足够构思一个短篇的开头,或者想明白一件纠结的事。”
我想象她排在长长的队伍里,不玩手机,只是观察,思考。这很李木子,安静,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“你经常一个人去?”我问。
“嗯。周末早上,如果天气好,就溜达过去,排队,买二两生煎,一碗牛肉汤,坐在角落慢慢吃。吃完再溜达回家,路过花店买枝花,路过书店翻会儿书,路过水果店买点水果。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。”
“听起来很惬意。”
“是奢侈。”她说,“平时工作忙,只有周末早上是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。不用回邮件,不用看稿子,不用想任何事,就只是……存在。”
我们拐进一条小巷。巷子很窄,只容两人并肩通过。墙壁上爬满爬山虎,有些窗台上摆着花盆,开着不知名的小花。地面是青石板,被岁月磨得光滑,雨后泛着水光。
“这里能闻到生煎的香味。”她吸了吸鼻子,“再拐个弯就到了。”
果然,转过弯就看见了队伍。从店门口排出来,沿着墙根,有二三十人。大多是老人,也有年轻人,有穿着睡衣拖鞋的本地人,也有拿着相机、一脸兴奋的游客。
“还好,不算太长。”她松了口气,“平时这个点,队伍要排到街口。”
我们排到队尾。前面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,拎着一个小锅,看来是要打包带回家。她回头看看我们,用上海话说了句什么。
李木子笑着回应,两人聊起来。我听不懂,但能看出老奶奶在问我是谁。李木子说了什么,老奶奶点点头,又打量我几眼,说了句什么,拍拍李木子的手。
“她说什么?”等老奶奶转回去,我小声问。
“问我你是谁。我说是朋友,从北方来。她说……”李木子脸微红,“她说你长得挺精神,让我好好把握。”
我笑了:“那你打算怎么把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