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厅在一栋老洋房的一楼,木质地板踩上去吱呀作响。老板娘显然认识李木子,热情地迎上来:“木子来啦!这位是?”
“我的朋友,从北方来。”李木子介绍道。
“欢迎欢迎,里面坐,给你们留了靠窗的好位置。”
落座后,我打量着这个空间。深色的木质家具,墙上挂着老上海的黑白照片,唱机里播放着周璇的《夜上海》,声音轻柔。
“这家店开了三十多年了。”李木子把菜单推过来,“我从小吃到大。老板娘做的红烧肉是一绝,但偏甜,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。”
“试试看。”我翻开菜单,字是手写的,有些已经模糊。
点完菜,我们之间又陷入短暂的沉默。我看着她,她看着窗外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,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和想象中一样吗?”她突然问,视线转回我脸上。
“什么?”
“我。和视频里,和想象中,一样吗?”
我认真地看着她。她的眼睛在镜片后显得格外清澈,鼻尖上有几颗小小的雀斑,是视频里看不到的。嘴唇的颜色很淡,微微抿着,透露出她的紧张。
“不一样。”我说。
她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“但更好看。”我补充道。
她笑了,这次是放松的笑,眼睛弯成月牙:“你倒是会说话。”
“真心的。”我顿了顿,“你比视频里真实。视频里的你总是很完美,现在的你……会更紧张,会推眼镜,会揉衣角,会更像活生生的人。”
“听起来我以前不像活人?”
“像仙女,不食人间烟火的那种。”我开了个玩笑,“现在像会紧张、会害羞、会因为要见网友而睡不着觉的普通人。”
“我本来就是普通人。”她低头摆弄餐具,“那你呢?你和我想象中也不太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更高,更……结实一些。视频里你总是坐着,看不出来身高。而且你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,和面对面听,感觉不一样。”
“是好还是坏?”
“是更真实。”她用了我的词。
菜陆续上桌。红烧肉油亮亮地闪着光,草头圈子散发着酒香,腌笃鲜在砂锅里咕嘟作响,还有一笼小笼包,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的汤汁在晃动。
“试试看。”李木子递过来筷子。
我夹了一块红烧肉。确实很甜,但甜得醇厚,肉炖得酥烂,入口即化。
“怎么样?”她期待地看着我。
“好吃。”我诚实地说,“虽然甜,但能接受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她松了口气的样子很可爱,“我还担心你吃不惯。北方人好像都偏好咸口。”
“我适应性很强。”
“这倒是。”她夹了一个小笼包,小心翼翼地咬开一个小口,吸掉汤汁,“你当初说想来上海工作时,我很惊讶。北方人来南方,气候、饮食、文化,都是挑战。”
“但这里有我想见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