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的身体最近不太好,老毛病,关节炎,下雨天就疼。我每天给她按摩,陪她说话,时间过得很快。有时候会想,如果当初没来北京,留在她身边,也许能更好地照顾她。但她说,年轻人就该去闯,不要被父母绊住脚步。她说这话时,眼睛里有骄傲,也有不舍。
北京现在应该也很热吧?新店怎么样了?窗边的位置有人坐吗?
我买了九月三号的票回北京。到的那天是周三,下午三点,如果你有空,我们可以见一面。在老店,或者新店,都可以。
这两个月,谢谢你。谢谢你的邮件,谢谢你的分享,谢谢你在那么远的地方,还愿意听我说这些琐碎的事。有时候写着写着,会忘记我们其实才认识几个月,好像已经认识很久了。
妈妈说,写信比发邮件郑重。我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。有些话,值得用更郑重的方式表达。
所以,这封信。
九月见。
林晚晚
2019.8.5”
我读完信,坐在新店的窗边,很久没有动。夕阳从落地窗斜射进来,在信纸上投下温暖的光晕。深蓝色的墨迹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,像未名湖傍晚的水波。
九月三号。还有二十八天。
我拿起那支她送的钢笔,在信纸的背面,慢慢写回信。
“晚晚,
见字如面。
收到你的手写信,很惊喜。在这个时代,还有人愿意手写信,是件奢侈的事。我会好好保存。
新店已经试营业半个月了,生意比预想的好。窗边的位置很受欢迎,但每天下午三点到五点,我会把它留出来,不让人坐。阳光会准时照进来,在桌面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,像在等待什么。
阿姨的身体要多保重。我妈妈也有关节炎,我给她买了加热护膝,她说有用。如果你需要,我可以寄一个过去。
主角在深夜离开,很美的设定。没有告别的离开,往往最决绝,也最悲伤。但也许,这正是她需要的:不回头,不犹豫,只是向前。就像咖啡豆,一旦烘焙,就回不到从前,只能成为咖啡。
北京还是很热,但夜晚开始有凉风了。今天下班走回家,听见了今年的第一声秋虫鸣,很细,很脆,像时间断裂的声音。
九月三号,周三,下午三点。在老店见吧,那里是我们开始的地方。然后,如果你愿意,我带你来新店,喝我为你特调的第一杯咖啡。
这两个月,我也谢谢你。谢谢你的信,谢谢你的分享,谢谢你在那么远的地方,还愿意听我说这些琐碎的事。有时候读着你的邮件,会忘记我们其实才认识几个月,好像已经认识很久了。
你说得对,有些话,值得用更郑重的方式表达。
所以,这封回信。
九月见。
唐霖
2019.8.6”
我把信用牛皮纸信封封好,贴上邮票,第二天一早投进了邮筒。信很轻,但心里的重量很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