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事里的姑娘叫小渔,和我同龄,在南方海边小镇的咖啡馆工作。每天看着游客来了又走,听他们讲天南海北的故事,自己却从未离开过小镇。她渴望远方,又害怕改变。这种矛盾的心情,林晚晚写得极其细腻。我几乎能看见那个姑娘坐在咖啡馆窗边,望着海平面发呆的样子。
最打动我的是结尾。小渔终于坐上离开的巴士,在清晨薄雾中回望沉睡的小镇。林晚晚写道:“她知道,这一去可能就不再回来,但海风会记得她,浪花会记得她,那些在咖啡馆里听过的故事,喝过的每一杯咖啡,都会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。车开了,雾散了,前方是蜿蜒的公路和看不见的远方。她握紧背包带子,第一次感到,恐惧和期待原来是同一种东西。”
这段话我读了又读。“恐惧和期待原来是同一种东西。”她说这话时,在想什么?在想离开家乡来北京的那一刻?还是在想别的什么?
雨渐渐小了,从倾盆大雨变成绵绵细雨。窗外的世界被雨水洗得发亮,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。已经晚上八点,离打烊还有一个半小时。店里只剩下两桌客人,一桌是对情侣,头靠着头看同一部手机;另一桌是个独处的女孩,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,手指敲得飞快。
门被推开了,风铃叮铃作响。我下意识抬头,心里某个角落期待着那个浅蓝色的身影。但进来的是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,提着公文包,浑身湿透,看起来很疲惫。
“一杯美式,外带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。
“好的,请稍等。”我转身操作咖啡机。
雨声,磨豆机的嗡嗡声,蒸汽喷射的嘶嘶声,这些声音构成了咖啡馆傍晚的背景音。我一边做咖啡,一边想着林晚晚现在在做什么。在北大的某间教室里,和导师、同学们讨论文学?还是在图书馆的角落里,对着电脑修改论文?她的世界里,充满了书本、文字、思想,和我的世界如此不同,却又因为这家咖啡馆,有了短暂的交集。
咖啡做好,打包,递给客人。男人接过,道了声谢,又推门走进细雨里。风铃再次响起,然后归于平静。
“想什么呢?”佳佳擦完最后一张桌子,走过来靠在吧台边,“一晚上心不在焉的。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,“雨下得人有点懒。”
“是因为某人没来吧?”佳佳揶揄道,“别否认,你一晚上看了十几次手机,还老往门口瞟。”
我无法反驳。确实,我一直在等。等风铃响,等那抹浅蓝色出现,等她清清淡淡的声音说“一杯拿铁”。但今天,她没来。
“她说周末补上。”我说,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“那就是明天或者后天会来呗。”佳佳拍拍我的肩,“别跟丢了魂似的。对了,店长说下个月要引进一批新豆子,让你去参加培训,周二下午,在国贸那边。”
“培训?”
“嗯,咖啡品鉴和烘焙基础。店长说想培养你,以后店里的豆子采购和品控可以交给你负责。”佳佳眨眨眼,“加薪哦。”
我愣了愣。这是第一次,店长明确表示要培养我。之前只是按时发工资,偶尔夸我“拉花有进步”,但从没提过“培养”二字。
“为什么是我?”我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