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到某个段落时,我停下来,反复看了几遍。史蒂文斯在回忆他与肯顿小姐——府邸的女管家——的关系。他们彼此有好感,但从未说破。史蒂文斯总是用“职业素养”“尊严”来压抑自己的感情,而肯顿小姐最终离开了,嫁给了别人。
“我们总是有太多话没说,太多事没做,太多感情没表达。等到想开口时,已经太晚了。”
这句话让我心里一紧。我想起林晚晚,想起她蜂蜜色的眼睛,想起她说“恐惧和期待原来是同一种东西”,想起她周三下午三点会来,我们会一起喝咖啡,讨论这本书。
我合上书,关上台灯。房间里一片黑暗,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,在墙上投下模糊的光斑。
周三下午三点。还有四天。
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,在心底悄悄发芽。我闭上眼睛,脑海里浮现出她的样子:浅蓝色的衬衫,深色的长裙,帆布包,蜂蜜色的眼睛。她坐在窗边的位置,阳光洒在她身上,她在笔记本上写东西,笔尖沙沙作响。
然后我睡着了,梦里好像有风铃的声音,叮铃,叮铃,清脆又遥远。还有她的声音,清清淡淡的,说“周三见”。
接下来的三天,林晚晚每天下午都来。有时是五点,有时是五点半,但总会来。点一杯拿铁,一块甜品,坐在窗边的位置,看书或写字。有时我们会聊几句,有时只是点头示意。但那种默契越来越自然,像呼吸一样。
周二下午,她来时脸色有些苍白。我注意到她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黑眼圈,精神也不太好。
“没事吧?”我问,“你看上去很累。”
“昨晚赶论文,熬到凌晨四点。”她揉了揉太阳穴,“今天一整天都在犯困。”
“那还喝咖啡?不怕晚上睡不着?”
“已经困到喝咖啡也没用了。”她苦笑道,“但习惯了这个时间来,不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”
“要不今天喝点别的?我们有蜂蜜柚子茶,安神的。”
她想了想,点头:“好,听你的。”
我给她泡了蜂蜜柚子茶,加了点柠檬片。她捧着温热的杯子,小口小口地喝,脸色渐渐好了些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,“很舒服。”
“论文写完了吗?”
“还没,卡在最后一节。”她叹了口气,“关于现代主义文学中的时间观念,太难写了。明明有很多想法,但就是组织不好语言。”
“就像拉花时手抖一样。”
“对,就像手抖。”她笑了,“明明知道该怎么做,但就是控制不好。”
“那就休息一下,让手自己恢复。”
“嗯。”她捧起杯子,又喝了一口,再次确认“你明天下午有空吗?”
“有,我两点下班。”
“好,那我三点来。我们讨论那本书,就当是让我换个脑子。”
“好。”
她喝完茶,坐了半小时就离开了,说回去补觉。走时脚步有些虚浮,我看着她走出门,心里有点担心。
“这么关心人家啊。”佳佳揶揄道。
“她熬夜赶论文,状态不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