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。”他走到我坐着的病床边,将冰袋递到我面前。他的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握着那团冰冷的白色毛巾,指尖微微用力,指节显得有些发白。
我抬起微微颤抖的手,想去接。冰凉的触感还未碰到皮肤,额头的肿痛和刚才摔倒时的脆弱无助感,连同这些天积压的委屈、被恶意中伤的酸楚,毫无预兆地汹涌而上,瞬间冲垮了强撑的堤坝。一股强烈的酸涩猛地冲上鼻腔,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,视线迅速模糊。
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。
就在泪水即将溢出眼眶的刹那,一个冰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脑海中炸响,清晰得如同昨日重现——
“……最烦那种动不动就哭哭啼啼、娇气柔弱的女生了。”
那是很久以前,在篮球场边,我无意中听到林嘉树对朋友随口说的一句话。轻描淡写,却像一根细针,深深扎进了心底。
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,灼烧着眼球。我死死咬住下唇,口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。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尖锐的刺痛感从手心传来,强行压下了喉头的哽咽。不能哭。绝对不能哭。在他面前,尤其不能。
我猛地低下头,避开他的视线,飞快地抬起手,不是去接冰袋,而是用手背狠狠蹭了一下眼睛,将那些不争气的湿意粗暴地抹去。再抬起头时,脸上已经努力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、甚至有些扭曲的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