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动,没转身。
“说你不喜欢我了,说你不要我了,说我们完了。”我一字一句地说,“你看着我的眼睛说,我就信,我就走,再也不来烦你。”
她还是没动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窗外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,像要把这个夏天撕碎。
终于,她转过身。眼睛是红的,肿的,但眼神是平静的,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。
“王芯,”她说,声音很轻,很清晰,“我不喜欢你了,我不要你了,我们完了。你满意了吗?”
我看着她,看着这张我看了千百遍的脸,看着这对我吻过无数次的嘴唇,看着这双曾经盛满星星、如今只剩绝望的眼睛。我想从她脸上找到一点说谎的痕迹,一点动摇的痕迹,哪怕只有一点点。
但我没找到。她太平静了,平静得像在宣布别人的事。
“好。”我听见自己说,声音很远,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,“我走。”
我转身,拉开门。走出去,反手带上门。门锁咔哒一声合上,很轻,但在我耳朵里,像惊雷。
我站在门外,看着那扇熟悉的、漆成暗红色的门。门上有条细细的裂缝,是我去年帮她家修门锁时留下的。当时她还怪我笨手笨脚,把门弄坏了。我说那正好,留个记号,以后这就是我的门。
现在,这扇门把我关在了外面。
我抬起手,想敲门,想像以前无数次那样,敲三下,等她说“来了”,然后门开,她站在门里,对我笑,酒窝浅浅的。
但我的手停在半空,最后还是放下了。
我转身,下楼。一步一步,走得很慢,像在等什么。等那扇门突然打开,等她冲出来,说刚才都是气话,说不要走。
但没有。什么都没有。只有我的脚步声,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荡,一声,一声,像丧钟。
走到楼下,太阳很毒,刺得我眼睛疼。我抬头看四楼那扇窗户,窗帘拉着,严严实实,看不见里面。
我站了很久,直到腿麻了,才慢慢转身,朝家的方向走。街上人来人往,车水马龙,每个人都行色匆匆,有要去的地方,有要见的人。只有我不知道该去哪儿,能去哪儿。
手机响了。是妈妈。
“小芯,查分了吗?多少?”
“607。”我说,声音很平。
“太好了!”妈妈在电话那头欢呼,“儿子真棒!晚上想吃什么?妈给你做!你爸说给你换个新手机,上大学用……”
“妈,”我打断她,声音开始抖,“周欢……周欢要跟我分手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几秒,然后妈妈说:“你先回家,回家再说,啊?”
“嗯。”我挂了电话,继续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