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“我提前回来了。”我说,声音因为紧张而有点哑。
她还是愣着。厨房里传来她妈妈的声音:“欢欢,谁啊?”
“是……是王芯。”她回头说,然后转回来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,像在确认这不是幻觉。
“阿姨,新年好。”我提高声音。
“王芯啊?快进来快进来!”她妈妈从厨房探出头,手里还拿着擀面杖,“吃饭了没?正好我们在包饺子,一起吃点。”
“不用了阿姨,我……”
“进来吧,”周欢终于开口,侧身让我进门,“外面冷。”
我进去,脱了鞋。屋里很暖和,有面粉和馅料的香味。客厅的茶几上摊着一堆彩纸,折了一半的纸鹤散落在各处。电视开着,在重播春晚,音量开得很小。
“坐,坐,”周欢妈妈很热情,“欢欢,给王芯倒水。你这孩子,回来也不说一声,吃饭了吗?”
“在火车上吃过了。”我老实说。
“火车上那哪叫饭,等着,饺子马上好。”她转身回了厨房。
客厅里只剩我和周欢。她站在那儿,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,眼睛盯着我,像要把我看穿。
“怎么提前回来了?”她终于问。
“想你了。”我说,很直接。
她脸一下子红了,转身去倒水,背对着我说:“油嘴滑舌。”
“真的,”我跟过去,站在她身后,“特别想你,就回来了。”
她把水杯递给我,指尖碰到我的,很轻的一下,像触电。我接过水杯,没喝,只是看着她。她瘦了点,下巴尖了,眼睛下有淡淡的黑眼圈。
“没睡好?”我问。
“嗯,折纸鹤折到半夜。”
“别太累。”
“知道。”她顿了顿,抬头看我,“你……什么时候到的?”
“刚下火车。”
“那你还没回家?”
“嗯,直接过来的。”
她又看了我一会儿,然后轻轻笑了,那笑容里有无奈,有心疼,还有些我说不清的东西:“傻子。”
“嗯,你的傻子。”我从善如流。
她终于绷不住,笑出声。厨房里传来她妈妈的声音:“欢欢,来端饺子。”
“来了。”她应了一声,转身往厨房走。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我,眼睛弯弯的:“去洗手,吃饭了。”
那顿饺子是我吃过最好吃的。白菜猪肉馅,皮薄馅大,蘸着醋和辣椒油,一口一个。周欢妈妈不停地给我夹:“多吃点,看你瘦的。”
“谢谢阿姨。”
“寒假过得怎么样?家里都好吧?”
“都好,就是冷。”
“是冷,这边还好……”她妈妈很健谈,问了我很多家里的情况。我一一回答,偶尔和周欢交换个眼神。她吃得很少,大部分时间在听,眼睛亮晶晶的,像盛着星星。
吃完饭,我主动要求洗碗。周欢妈妈推辞了两下,也就由着我。厨房很小,周欢站在我旁边擦碗,胳膊时不时碰到一起。
“你妈人真好。”我小声说。
“嗯,”她把擦干的碗放进柜子,“她很喜欢你。”
“那我以后得常来。”
“美得你。”她瞪我,但眼里带着笑。
洗好碗,周欢妈妈说她累了,先去休息,让我们自己玩会儿。客厅里又只剩我们两个人。电视还开着,在放一个歌唱节目,没人看。
“去看电视?”我问。
“不看,”她拉我坐下,“陪我坐会儿就好。”
我们并排坐在沙发上,谁都没说话。电视的光明明灭灭,映在她脸上,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。我伸出手,很轻地碰了碰她的头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