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”我张了张嘴,那句在心底重复了千百遍的话,却堵在喉咙里。
“行了行了,知道你想说。”她忽然笑起来,上前一步,轻轻抱了我一下,很快松开,“不用说出来,我都知道。我也……很想你,王梓。”
那个拥抱很短暂,隔着衣料,我能感受到她的体温,和微微的颤抖。像蝴蝶轻触花瓣,像露珠滑过叶尖。却在我心里掀起了海啸。
“什么时候走?”我问,声音有点哑。
“明早的飞机。我妈不知道我溜出来了,我说来这边买参考书。”她吐了吐舌头,“只能待一会儿,十点前得回去。”
“我送你回酒店。”
“不用,打车很快。你早点回去休息,明天还有早自习呢。”她退后一步,对我挥挥手,“加油,最后的十八天。我们在南京见。”
“南京见。”我重复,像一句咒语,一个承诺。
她转身,走向路边停着的出租车。拉开车门前,她回头,深深看了我一眼。路灯下,她的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,闪着我看不懂的光。然后,她坐进车里,关上门。
车开走了,尾灯在夜色中渐渐模糊,消失。
我站在原地,很久很久。手里捏着那个厚厚的信封,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。夜风渐凉,但我心里揣着一团火,从心脏烧遍四肢百骸。
回到家,我拆开信封。里面果然是分门别类、整理得一丝不苟的笔记,字迹工整,重点突出。在语文作文素材的最后一页,夹着一张小小的便笺纸,上面只有一句话,是她娟秀的字迹:
“王梓,我不再是那个需要你等待的沐瑶了。我现在,是能和你一起奔跑的人。最后的十八天,我们各自努力。然后,顶峰相见。”
我把便笺纸贴在床头,和我们的合照并列。
躺下,关灯。黑暗中,那句话却像有生命一样,在眼前发着光。
不再是等待,而是一起奔跑。
不再是负担,而是并肩的战友。
十八天。最后的十八天。
我闭上眼,不再感到疲惫,只有无穷的力量,从心脏泵出,流向四肢百骸。
顶峰相见。沐瑶,等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