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,关掉视频,关掉台灯,躺下。我要听着你躺下的声音。”
我照做。躺下,对着手机说:“躺好了。”
“嗯。闭眼。”
我闭上眼。
“王梓,”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像夜色里的微风,“我们会考好的,会去南京的,会一起看梧桐树的。所以,别怕,也别急。我在这里,和你一起。”
那一夜,我睡了近几个月来最沉的一觉,没有梦见做不完的试卷,没有梦见考场钟响,只梦见一片金黄的梧桐叶,缓缓飘落。
五月,冲刺的白热化阶段。最后一次全市模拟考,我稳定在年级前五,沐瑶冲进了深圳学校的前二十。我们离目标越来越近,近到几乎能触摸到南京梧桐的树影。
五月二十号,一个普通的日子,却因为谐音而被赋予了特殊的意义。晚自习下课,我收到沐瑶的信息:“王梓,下楼,有东西给你。”
我一愣,随即心跳加速。冲下楼,跑到校门口。夜风微凉,路灯下站着一个人,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,背着一个双肩包,正低头看手机。
听到脚步声,她抬起头。
是沐瑶。
她真的站在这里,站在我学校的门口,站在离我不到十米的地方。路灯的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,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。她瘦了些,但眼神清亮,嘴角噙着一丝狡黠的笑,像偷跑出来恶作剧成功的孩子。
我站在原地,忘了呼吸,忘了动弹。五个月的分别,一百多天的等待,两千公里的距离,在这一刻,被压缩成这短短的十米。
“怎么,不认识我了?”她先开口,声音比视频里更真实,带着南方夜风的微凉。
我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一步一步走过去,像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。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?不是还有……”
“还有十八天高考,我知道。”她接过话头,笑意更深,“我就是想,在最后冲刺前,见你一面。亲手把这个交给你。”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,递给我。
我接过,沉甸甸的。“这是什么?”
“我整理的笔记,还有押题猜想。语文作文素材,英语高级句型,数学易错点汇总。”她掰着手指头数,“还有理综的实验题专题。都是我这几个月吐血整理的精华版,独家秘笈,不外传哦。”
我捏着那个信封,喉咙发紧。“就……为了送这个?”
“不然呢?”她歪头看我,眼睛亮晶晶的,“难道是为了听你说‘我好想你’?”
夜风吹过,带着栀子花初开的香气。我看着她,她也看着我。周围是放学的人潮,喧嚣鼎沸,但我们的世界突然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