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里一沉。不是因为同情周骏,而是预感这件事会带来麻烦。
果然,上午第四节课,班主任又把我和沐瑶叫到了办公室。这次,办公室里还有教导主任,和一个神色憔悴的中年女人——周骏的母亲。
“阿姨,这就是沐瑶。”班主任介绍道。
周骏的母亲上下打量着沐瑶,眼神说不上友善:“你就是沐瑶?我儿子经常提起你。”
“阿姨好。”沐瑶礼貌地问好。
“我儿子现在躺在医院里,昏迷不醒,嘴里还喊着你的名字。”周骏母亲的声音带着哽咽和一丝指责,“我知道你们年轻人谈恋爱正常,但你能不能去医院看看他?医生说,如果有熟悉的声音刺激,可能有助于他恢复意识。”
沐瑶愣住了,我也愣住了。这个请求,合理却又荒谬。
“阿姨,我很抱歉周骏同学受伤。”沐瑶斟酌着用词,“但我和他只是普通同学,我去看他,恐怕不太合适。”
“怎么不合适?”周骏母亲的情绪有些激动,“他都为你伤成这样了!我知道,他是因为看到你和你男朋友在一起,心情不好,训练时才分心,回家路上才出的事!”
“阿姨,这话就不对了。”我终于忍不住开口,“周骏受伤是个意外,怎么能怪到沐瑶头上?”
“你是谁?”周骏母亲转向我,眼神锐利。
“我是沐瑶的男朋友,王梓。”
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。教导主任重重地叹了口气,班主任揉了揉太阳穴。周骏母亲的眼神在我和沐瑶之间来回扫视,最后停留在我们交握的手上。
“好,很好。”她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我儿子现在还躺在医院,你们倒是恩爱得很。沐瑶同学,我就问你一句:你到底去不去看他?”
沐瑶的手在我手里微微发抖。我知道她在挣扎——善良让她想帮助一个受伤的同学,理智告诉她这可能会带来更多麻烦。
“我去。”沐瑶最终说,声音不大但清晰,“但我必须和王梓一起去,而且只能以普通同学的身份探望,停留十分钟。”
周骏母亲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疲惫地点点头:“随便你们。明天下午放学后,市中心医院住院部七楼,712病房。”
从办公室出来,沐瑶一直沉默。走到楼梯拐角,她忽然停下,靠在墙边。
“我做得对吗?”她问,声音里有不确定。
“没有对错,只有选择。”我握住她的手,“而且我陪你一起去,无论发生什么。”
“谢谢。”她把头靠在我肩上,很轻地说。
窗外,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。五月的天,说变就变,就像我们的青春,平静的表象下,暗流总是在不经意间涌动。
而我知道,真正的考验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
周五下午,天空依然阴沉。我和沐瑶坐公交车前往市中心医院。车厢里人不多,我们并排坐在后排,她的手一直被我握着,冰凉。
“别紧张。”我轻声说。
“我没有。”沐瑶否认,但手指的轻颤出卖了她。
“如果觉得不舒服,我们随时可以离开。”
她摇头:“答应了就要做到。而且……我也确实应该去看看他,无论怎样,他是因我受伤的。”
“那不是你的错。”我强调,“意外就是意外,没有‘因谁’这种说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