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踏险途入晋地,固关前见疮痍(2 / 4)

车马一路向西,连行数日,风雪越来越大。铅灰色的天空压得极低,鹅毛大雪漫天乱舞,落满车顶、马背与官道,天地间一片白茫茫,寒气刺骨,连呼吸都带着冰碴。官道坑洼不平,雪下暗藏冻冰,车行得缓慢又艰难,车轮每转动一下,都发出艰涩的摩擦声。

这一日,队伍行至固关与直隶交界的一处狭长谷道,两侧皆是覆雪的荒坡,地势险要,仅有一条窄路可通行,一旦遇袭,进退两难。

张须陀率领的探路轻骑忽然疾驰而回,骑士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声音急促:“主公,前方谷口被三四百溃兵堵住!皆是大同溃散的边军,裹挟了上千流寇饥民,拦路劫掠过往行人,气焰嚣张,不许任何人通过!”

周砚心头猛地一紧,握着车帘的手骤然收紧,指节都泛了白。这是他穿越以来,第一次直面真正的兵戈凶险,三四百悍勇溃兵,再加上上千被裹挟的乱民,远比想象中棘手。他前世就是个连架都很少吵的普通市民,别说领兵作战,就连见血都慌,此刻手心瞬间冒出汗,心跳陡然加快,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“绕路”,可随即又反应过来——谷道只有这一条,绕路要多走三日,沿途荒山野岭,更易遭袭,根本没有退路。

他深吸一口寒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掀开车帘就要下车,腿却软了一下,扶着车辕才站稳。

高颎立刻上前半步,挡在他身侧,温声稳他心神:“主公莫慌,这些溃兵皆是溃散的散沙,无统一号令,无重甲利阵,看似人多,实则不堪一击。”

王忠嗣抬手一指两侧坡地,语气冷定,话不多却字字清晰,排布战法丝毫不乱:“我领百人从左坡迂回包抄,断溃兵退路;张须陀率盾兵正面列阵,稳步施压;杨再兴、李存孝各带二十精骑,分两路冲散敌阵;亲卫寸步护主公周全,不得有误。”

四将齐齐按刀,眼神锐利如刀,周身煞气翻涌,只等他最后下令。

周砚指尖冰凉,看着谷口隐约传来的叫骂声与抢掠声,心底的怯懦被一丝底线压了下去。他是山西巡抚,是这支队伍的主心骨,他要是先慌了,军心必散。这些溃兵烧杀劫掠无恶不作,今日放他们过去,不知还要祸害多少周遭百姓。

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却异常清晰,守住了本心底线:“不许滥杀无辜,但凡放下兵器、被裹挟的百姓尽数驱散,只拿顽抗劫掠的溃兵首恶,格杀勿论。”

这是他第一次做出实战决断,没有豪言壮语,却透着实打实的担当。

“遵令!”

四将齐声应喝,声震雪野,动作快如闪电,各自领命行动。王忠嗣翻身上马,率人悄无声息绕向坡后,马蹄踏雪毫无声响;张须陀手持重盾列阵,盾墙如铁,步步向前,压得谷口溃兵阵脚微微慌乱;杨再兴、李存孝各带精骑,如两把锋利尖刀,直插溃兵阵中。

不过半刻钟,谷口便杀声四起,风雪都被这铁血杀气搅得激荡。

王忠嗣率人从坡后突袭,反手一刀劈翻溃兵头目竖起的帅旗,粗壮旗杆应声折断,轰隆一声砸在雪地里,溃兵见旗倒心散,瞬间乱作一团,没了半分章法。

张须陀正面推进,重盾如山岳般厚重,每进一步便沉声大喝“降者不杀”,声如闷雷震得人耳膜发响,几个冲在最前的顽抗溃兵,被他连人带刀直接撞飞,摔在雪地里动弹不得。

杨再兴单骑冲在最前,长枪如龙啸而出,专挑衣甲齐整的溃兵头目下手,单骑闯入二十余名溃兵围堵的阵中,长枪左挑右刺,不过几息便挑翻数人,马踏之处无人能挡,枪尖滴血不沾,尽显猛将威风。

李存孝禹王槊横扫而出,专盯着仍在抢掠百姓、穷凶极恶的乱兵下手,一槊下去便连人带甲砸得粉碎,出手狠辣干脆,不过片刻,脚下便躺了七八具恶徒尸体,丝毫没有牵连无辜百姓。

亲卫横握长枪守在周砚身前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寸步不离,任何胆敢靠近周砚三丈之内的溃兵,都被一枪精准钉翻在地,出手狠辣,护得密不透风。

举报本章错误( 无需登录 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