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这不仅是我一个人的命了,更是郭大人的道!”
观音奴那张消瘦的脸上,猛然焕发出惊心动魄的神采。
“在这大明朝,所有人都把我当成政治筹码,当成可以随意牺牲的弃子。连殿下您,此刻让我撤状,也是为了保全你们皇家的体面。”
“只有郭大人!”
观音奴声音微微颤抖,眼眶泛红,但背脊却挺得笔直。
“只有郭大人,他不问我的出身,不畏惧皇家的强权。”
“他把我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,他敢冒着被天下人唾骂、被皇上砍头的风险,接下我这封大逆不道的血书!”
“郭大人敢为我以命犯险,去对抗这世间偏见与不公。”
“我观音奴,虽是女流之辈,却也知什么是肝胆相照,什么是士为知己者死!”
观音奴直视着朱标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宣告:“若我此刻为了苟活,撤回了状纸,那便是对郭大人的背叛!是对他孤勇的亵渎!”
“所以——”
“这休夫书,我要定了!”
“哪怕最后死在那金銮殿上,我也绝不后退半步了!”
“为我赴死者,我亦绝不负!”
朱标如遭雷击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坚定、誓死不退的异族女子,内心受到了沉重的冲击。
这哪里是一个被幽禁十几年的弱女子?
这分明是一个被郭年点燃怒火的战士!
朱标张了张嘴。
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他想说保全体面、各退一步。
但在观音奴这种近乎殉道般的悲壮面前,他张不口了。
因为他觉得,自己的交易太虚伪。
良久。
朱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