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樉脸上的宽容与伪善,瞬间凝固了。他那双眼白微微泛黄的死鱼眼死死盯着郭年,瞳孔深处涌起一股戾气。
他终于察觉到了。
这个郭年,根本不是来和稀泥的!
他在讲茶大堂装了两天的孙子,就是为了在今天全城瞩目下,当着关中百姓的面,狠狠地抽他秦王府的耳光!
“郭大人这话,本王听着怎么有些刺耳啊?”
朱樉皮笑肉不笑道,“这八百里秦川,皆是本王的藩地。本王体恤百姓,将孤寡老弱安置在王府的产业里,赏他们一口饭吃。这难道不是本王仁善吗?”
“怎么到了大人嘴里,成了本王圈养死士了?”
“大人这般捕风捉影,莫非是想给本王扣上一顶图谋不轨的帽子?”
好一个体恤百姓!
朱樉当了十年土皇帝,颠倒黑白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。
郭年没有顺着他的话去辩驳,他只是转过头,用剑鞘随意地指了指另外两个死囚。
“王爷既然说是体恤百姓,那本官就再问问这两位。”
郭年冷漠地报出了一连串的名字和地名。
“张彪,原平凉府狱卒,洪武十五年因贪墨被革职,现居秦王府西苑地窖,负责看管暗牢。家中有一幼子在王府马厩做杂役。”
“刘大个,凤阳人,早年是流寇。洪武十六年被招安,现任聚宝阁长安总号暗哨头目,一家三口皆在长史王铎的庄园里‘做客’。”
郭年转过身,张开双臂,面向那群鸦雀无声的百姓。
“乡亲们!”
“这些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泼皮无赖、临时起意污蔑钦差的人,他们的主子是谁,他们的身家性命捏在谁的手里,你们现在听明白了吗?!”
百姓们爆发一阵压抑的惊呼。
他们虽然不敢大声喧哗,但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震惊与不可思议。
他们不傻。
郭年把底细扒得这么清楚,这分明就是在告诉所有人:这三十个死囚,根本就是秦王府的恶犬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