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标脱下了那身百户服饰,换上了舒适的常服。
端起桌上的茶杯,刚想喝一口,却突然想到城门口那一幕,顿时气不打一处来。
“郭年!”
朱标重重地放下茶杯,没好气地瞪着悠哉喝茶的郭年。
“孤刚才在城外,是真的被你气糊涂了!”
“让孤剖腹自证?亏你想得出来!你知不知道,若是孤真的一时气不过,拔刀划了肚子,这关中、这天下,得乱成什么样?!”
郭年放下茶盏,看着满脸怨念的大明太子,嘴角微笑。
“殿下息怒。”
郭年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,“微臣那不是开个玩笑嘛。再说了,微臣怎么可能真让殿下动手?微臣可是看着蒋瓛的刀在孙全脖子上架着呢,就算真要剖,也是剖他啊。”
“你这玩笑开得也太吓人了。”
“孤以前觉得,你是个浑身带刺、不怕死的狂臣。”
“可今天看你在城门口那副……那副近乎市井无赖的做派,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”
朱标摇了摇头,回想起郭刚才的反向道德绑架,眼神有些复杂。
“郭年,你变了。”
“现在的你,和当初那个在风雪中拉棺死谏、满脸死志的你,简直判若两人。”
“孤有些好奇,哪个才是真正的你?”
郭年深吸了一口气,收敛了脸上的笑意,眼神有些深邃。
菩萨相,金刚相,皆是本我相。
“其实,都是我自己。”
“臣本就是个俗人。贪杯、好面、偶尔也开开玩笑。”
“只不过当初在金陵,我是死囚,也必须救出老师。”
“一个必死之人,除了用命去撞南墙,用血去溅在那金銮殿上,还有别的选择吗?”
“那时候的我,没有退路,只能死硬到底。”
“但现在不一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