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京城的官场,就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。”
“在我没来之前,大理寺的那些官员,今天跟这个侯爷喝过茶,明天跟那个国公沾点亲。真到了查案的时候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他们会有私心,会讲人情,会通风报信。”
“我要办的,是动摇国本的大案,鞋里容不得一粒沙子!”
郭年顿了顿,又拍了拍蒋瓛的肩膀。
“至于你们锦衣卫。”
“抓人、审讯,你们是行家里手。”
“但真要让你们去从浩如烟海的账本里找漏洞,从历年的卷宗里抽丝剥茧,你们干得来吗?”
蒋瓛老脸一红,干咳了两声:“这个……兄弟们确实拿刀在行,拿人也在行,但拿笔……就有些吃力了。”
“所以,宗宪司需要真正的眼睛和脑子。”
郭年目光灼灼:“十三皇子挨了廷杖,新宗室律的圣旨也正式下了。短时间内,那些皇亲国戚肯定会夹着尾巴做人,宗宪司可能很久都不会有明面上的大案子。”
“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干净了!”
“我要趁着这段时间,把大明立国以来,各地藩王的岁禄、钱粮、军饷、人口增长,甚至是钦赐庄田的产出,全部给我核查一遍!”
“建立起一个绝对清晰的底档!”
“我要找的班底,必须是像周祯大人那样懂法理的,但又要比他更轴、更死板、更不通人情世故的……孤臣!”
“只有这种人,才能做我的第二把尚方宝剑!”
正说着,一辆青色小轿停在宗宪司对面。
轿帘掀开一条缝,周祯的一名心腹长随快步跑了过来。
“郭大人。”
那长随神色匆匆,从袖中掏出一封信函,双手递上。
“我家老爷说,这上面的人,都是他整理的六部九卿里出了名的‘茅坑石头’,又臭又硬,得罪了不少人,有的甚至还在大牢里蹲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