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独没有看到半点属于他赵如海曾留下的痕迹。
他在这世上活了五十多岁,在户部的账本里钻营了十来年,若是哪天死了,除了京城里那座宅子和几身绯红的官服,他给这天下留下了什么?
什么都没有……
“这位客官,路边风大,要不来喝碗热茶?”
不远处的一个茶摊旁,一个正在生火的老汉热情地招呼了一声。
赵如海回过神来,牵着马走了过去。
刚一坐下,那老汉端着粗瓷茶碗走过来,仔细端详了一下赵如海的脸,突然愣住了。
“哟!您……您是赵大人吧?”
老汉有些惊讶,连忙放下茶碗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规规矩矩地作了个揖。
“草民见过赵大人。您这是从京城回来了?”
赵如海也认出了这老汉,是他当年在县衙时经常光顾的一家茶摊老板。
“老孙头,难为你还认得我。”
赵如海没有摆官架子,温和地笑了笑,“快免礼吧。我这次是告了假,回乡看看。”
“好,好。大人您慢用。”
老汉客气地应承着,又转身去忙活自己的事了。
他拿来一碟南瓜子放在桌上。
态度恭敬。
礼数周全。
但赵如海那双看透了官场冷暖的眼睛,却能看得出来微妙的不同。
老汉的恭敬,只是对“官”这个身份的敬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