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哭,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叫嚣着“我哥是驸马”。他只是死死盯着观礼台上的那个锦衣华服的男人——他的亲哥哥,欧阳伦。
“真要砍啊?”
台下的百姓们一阵骚动。
“这可是驸马爷的亲弟弟!郭大人真敢动刀子?”
“我看悬!说不定就是做做样子,最后还得放人。这种戏码咱们见得还少吗?”
怀疑、观望、不敢置信。
即使到了这一刻,百姓们依然不敢相信。
高高在上的皇亲国戚,真的会像普通死囚一样跪在断头台上。
远处,城墙之上。
朱元璋披着大氅,双手扶着墙垛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。
“标儿,你看到了吗?”
朱元璋冷笑一声,指着下面那密密麻麻的人群,“百姓们不信啊。他们不信咱的大明律能管得住权贵。这就是咱最担心的事,人心要是散了,这江山就不好坐了。”
“父皇……不,父皇圣明。”
朱标看着那个一身红袍的郭年,眼中闪过一丝敬佩,“但儿臣觉得,郭年今天既然摆了这个阵仗,就不会只是为了杀一个欧阳杰。他的刀,恐怕还要往上砍。”
“往上砍?”
朱元璋眯了眯眼,“再往上,可就是驸马,甚至是……公主了。这小子,胆子可真不小。”
他身后的詹徽和大理寺卿周祯等人,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,大气都不敢出。
他们看着下面那杀气腾腾的场面,心里都在打鼓:这郭年是疯了吗?当着驸马的面杀人家弟弟,这是要结死仇啊!
这官场,郭年还想不想混了?!
刑台上。
欧阳杰被按跪在地上。
他对面的观礼台上,欧阳伦死死抓着太师椅的扶手。
他的眼神阴鸷而慌乱,像是一条被逼到墙角的毒蛇。
两兄弟的目光在空中碰撞。
没有温情,只有彻骨寒意。
欧阳杰从哥哥那躲闪、恐惧甚至带着一丝杀意的眼神中,读懂了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