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时辰后。
大理寺正堂。
“威——武——”
水火棍敲击地面的声音,让这座沉寂已久的公堂重新焕发了杀气。
赖头三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堂下,还在不停地哼哼唧唧。
堂上,除了郭年,大理寺卿周祯和大理寺丞王守仁也在。
王守仁看着跪在地上的赖头三,脸色有些难看。这案子当年是他经手的,他判了无罪。现在郭年把人抓回来,无疑是在打他的脸。
“郭少卿。”
王守仁忍不住开口了,语气中带着责怒,“这案子三年前已经结了。借据是合法的,刘家也是自杀。你现在翻案,是不是有点……不太合规矩?”
“再说了,大明律确实没有规定民间借贷的利息上限。”
“你说他‘违禁取利’,那是针对官银放贷的。你这有点牵强附会了吧?”
周祯端着茶盏,没有说话,但眼神里也透着一丝不赞同。
在他看来,郭年这就是在瞎折腾。
为了几个死人,去得罪一个地头蛇,甚至可能得罪其背后的势力,不值得。
郭年转头看向王守仁,目光如电。
“王大人,您熟读大明律,自然知道法无禁止即为可。”
“但您忘了,法还有个底线,叫良知!”
“五两银子,三个月滚成五十两,逼死五条人命。如果在您眼里这也是合法的,那这大明律就是吃人的律法!”
“如果法律不能惩恶扬善,只能保护这种吸血蛭,那还要我们这些穿官袍的人做什么?给他们当保镖吗?”
王守仁被怼得面红耳赤,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来。
他羞愧吗?有点。
但他更多的是不服。
规矩就是规矩,没有规矩不成方圆。
郭年这是在感情用事!
“赖头三!”
郭年一拍惊堂木,不想再跟这些老顽固废话。
“你认不认罪?”
“我不认!”
赖头三虽然胳膊脱臼折了,但嘴还硬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