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个生死关头,在这个千夫所指的时刻,他的这个弟子,比他更像个圣人。
“好……好!”
李青山深吸一口气,挺直佝偻的腰杆。
他闭上眼,任由那些污秽砸在身上,再也不躲闪一下。
囚车缓缓前行。
御街尽头,便是那巍峨冷漠的午门。
那里,已经搭好了行刑台。
朱红色的台子,在阴沉的天色下,显得格外刺眼。
而在更高的城楼上。
朱元璋一身龙袍,负手而立。他的目光穿过喧嚣的人群,死死盯着那辆囚车。
盯着那个在万人唾骂中,依然挺直脊梁的年轻人。
“哼。”
朱元璋冷哼一声,手指微微扣紧了城墙的砖缝。
“还在装?”
“朕倒要看看,等刀架在脖子上时,你还能不能装出这副圣人的模样!”
他身边的太子朱标,手掌上缠着厚厚的纱布,那是昨晚捋荆棘留下的伤。
朱标看着那辆囚车,看着那个被烂菜叶砸得满身狼藉却依然在笑的郭年,眼眶红了。
他想说什么,却被朱元璋冷冷的一瞥给堵了回去。
“时辰快到了。”
朱元璋看了一眼日晷,声音森寒。
“准备吧。”
风更大了。
卷着地上的烂菜叶和积雪,在刑场上空打着旋。
午门城楼,寒风猎猎。
这里是皇权的制高点,可以俯瞰整个刑场,也能将那些蝼蚁般的众生尽收眼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