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天殿,气氛压抑。
朱标跪在大殿中央,脊背挺得笔直。
从前。
他从不用跪皇帝。
但从前,他总是谦卑。
这次。
他跪了父皇。
但这次,他满身带刺。
甚至,决然!
他以近乎执拗的眼神,直视着那个坐在龙椅上的老人。
“你不盖章?”
朱元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,“你也觉得咱做错了?你也觉得那个贪官不该杀?”
“父皇,儿臣不是觉得郭年不该杀。”
朱标的声音有些颤抖,但字字清晰,“儿臣是觉得,大明律不该只是一把杀人的刀,它也该是一杆称良心的秤!”
“郭年虽贪,却活万民;若只论法而不论心,那这大明朝,岂不是成了没有心肝的铁石?”
“放肆!”
朱元璋猛地站起身,抓起御案上的荆棘条,狠狠摔在朱标面前。
“你还记得这是什么么?”朱元璋狠声道。
“记得,荆条。”
“儿臣还记得,刚当上皇子没多久时。”
“有一次,父皇便突然给我一根棘杖。”
“但就如同这条荆棘一样,上面的刺都没削干净。”
“就在我还茫然的时候,您突然从上往下一捋,您的整只手都血淋淋的!”
“可您面无表情地对我说,这个棘杖,您会帮我拔刺;这个大明,您会杀尽贪官,杀尽权臣,留给我一个干干净净的大明。”
朱标再次谈论起这段回忆,声音竟然无比的平静。
“哼,记得就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