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呼——”
一阵冷风灌进来,吹得桌案上的圣旨哗哗作响。
那片空白的印泥处,仿佛张开了一张大嘴,在嘲笑着他的无能。
朱标猛地回过头,大步走回桌案前。
他抓起那方玉印,高高举起。
王狗儿松了一口气,心想殿下终于想通了。
然而下一秒。
“啪!”
朱标把玉印重重地落在桌子上,却不是盖在圣旨上,而是落在一旁的砚台里。
墨汁飞溅,染黑了那明黄色的绢帛。
“不盖了!”
朱标的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决绝。
“王狗儿!”
“孤要去奉天殿!孤要去见父皇!”
“这章,孤盖不下去!郭年,孤杀不得!若是父皇要怪罪,那就连孤这个太子一起罚了吧!”
王狗儿惊得目瞪口呆,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、温良恭俭的太子爷吗?
但他不敢多问,连忙爬起来去备车。
朱标看着那份被墨汁染黑的圣旨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这一刻,他觉得心里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哪怕明天是狂风暴雨,至少今晚,他守住了自己的心。
……
同时间。
奉天殿。
朱元璋确实没睡。
他披着那件旧棉袍,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。
没有点太多灯,只有御案前的一盏孤灯摇曳着,将他那苍老的身影拉得老长,投射在背后的屏风上,像是一头蛰伏的猛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