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,全买了。”
张员外叹了口气,“后来草民才知道,正规的修堤款,要等工部勘验、户部核准,再层层下拨,最快也要三个月。”
“可洪水不等人啊!”
“三个月后,草民的家当早就成鱼食了!”
“郭年他……他是绕过了所有的官面文章,用最脏的手段,办了最快的事!”
张员外说着,竟然下意识地对着虚空拱了拱手。
“大人,草民一开始确实恨他。可当草民看到那条新堤坝挡住了洪水,保住了草民的货仓,保住了全县几万人的命时,草民不恨了。”
“相反,草民甚至觉得这三千两,花得值!”
“值?!”
蒋瓛怒极反笑,“他这是贪污!是坏了朝廷的法度!你竟然说值?”
“大人,您是京官,您不懂。”
张员外抬起头,虽然还在发抖,但眼神却异常坚定,“对于我们这种小老百姓来说,规矩是死的,命是活的。朝廷的规矩再大,能大过命吗?”
“郭大人是收了钱,可他没往自己兜里揣一文!”
“他穿的那双官靴,底都磨穿了还在穿;他吃的饭,连点油星子都没有!”
“这样的贪官……”
张员外深吸一口气,重重地磕了一个头,“草民愿意送钱!草民也送得心甘情愿!”
“住口!”
蒋瓛暴喝一声。
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案。
“一派胡言!简直是……简直是颠倒黑白!”
蒋瓛气得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想听到的是郭年如何中饱私囊,如何花天酒地。
可现在,这个富商却告诉他,郭年的贪,是为了救命,是为了弥补朝廷那该死的低效!
这哪里是审案?
这分明是在审判大明那僵化的制度!
“来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