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员外深吸一口气,似乎想起了当时的情景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。
“他说什么了?”蒋瓛追问。
“他说……”
张员外模仿着郭年当时的语气,“张员外,你想保住你的货仓吗?想的话,拿三千两银子出来。我也明人不说暗话,这钱不走公账,你直接给我。”
蒋瓛猛地一拍桌子,眼中精光爆射。
“好!好一个不走公账!好一个直接给他!”
“这就是索贿!这就是明抢!”
蒋瓛兴奋地站起身,在厅内来回踱步,“趁火打劫,以权谋私!这就是那个满口仁义道德的郭年?哈哈!这下看他还怎么狡辩!”
他转过身,死死盯着张员外:“当时你是不是恨透了他?”
“是啊!恨啊!”
张员外咬牙切齿,“草民当时恨不得吃了他!三千两啊!那可是真金白银!他这是趁火打劫,是在吸我的血啊!可我没办法,为了保住几万两的货,我只能忍痛把钱送了过去。”
“送了之后呢?”
蒋瓛冷笑,“他是不是拿去挥霍了?是不是置办了宅子,买了田地?”
“不……”
张员外摇了摇头。
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。
那表情就像是吞了一只苍蝇,却发现苍蝇是仙丹做的!
“草民送完钱,心里气不过,就派了伙计悄悄跟着。”
张员外低声道,“草民想看看,这个贪官拿了钱会去哪儿逍遥。结果……”
“结果怎样?”
“结果当天晚上,他就去了隔壁县的石料场。”
张员外的声音大了起来,“那天晚上雨下得特别大,路都断了。他带着人,推着独轮车,深一脚浅一脚地运石头。那一晚,三千两银子,全都换成了条石和木桩!”
“第二天一早,天刚亮,西河大堤上就堆满了修堤的材料。几百号民夫喊着号子在打桩,那场面……比过年还热闹。”
蒋瓛忽然愣住了。
他的冷笑凝固在嘴角,显得有些滑稽。
“全……全都买了石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