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,北镇抚司。
这里是京城最阴暗的角落,连老鼠路过都要绕道走。
常人哪怕只是听到这名字,都要吓得两股颤颤。
然而今天,诏狱迎来了一个怪人。
“进去!”
厚重的铁门打开。
并非想象中被狱卒拖进去的,郭年是走进去的。
尽管他的囚服已经成了布条,尽管他的双腿因为长时间的站立和拖棺早已充血肿胀,但他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
在昏暗的火把下,那双眼睛亮得吓人。
根本不像是个即将问斩的死囚,倒像是个来视察牢房的上官。
“这就是那个敢拉棺材骂皇上的县丞?”
牢头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,手里把玩着一条带倒刺的皮鞭。
这就是诏狱不成文的规矩——
杀威棒!
新来的犯人,不管你是多大的官,进来先得脱层皮,把身上的油水榨干。
这是狱卒们心照不宣的外快。
“郭大人,懂规矩吗?”
牢头阴阳怪气地凑上来,鞭梢轻轻拍打着郭年的脸颊,“想睡干草铺还是尿桶边,全看您身上带了多少诚意。”
“要是没诚意,兄弟们帮你松松骨头也行。”
郭年没躲。
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牢头。
“银子没有。”
郭年指了指自己满是冻疮的胸膛,“只有这一身硬骨头。你要是想要,尽管拿去熬汤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