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步……
郭年拖着棺材,踏上了通往奉天殿的御道。
这条路。
平日里只有王公贵族、紫袍大员才能走。
而今天,走在上面的,却是一个衣衫褴褛的死囚,拖着一口给大明朝送终的棺材!
“疯子……真是个疯子……”
两旁的文武百官看着这一幕,只觉得头皮发麻。
他们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,像是摩西分海一样,让出了一条宽阔的大道。
没人敢拦他。
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说话。
整个承天门广场,只剩下那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“嘎吱——嘎吱——”
那声音极其沉重,像是有人拿着钝刀子在刮擦着众人的耳膜。
每一下,都仿佛刮在人的心尖上。
郭年走得很慢。
他每走一步,那双早已磨穿了底的官靴,就在洁白的御道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血脚印。
而那口棺材,则在积雪上拖出一道长长的、触目惊心的血痕。
那是一条血路!
也是一条通往地狱,或者通往公道的路!
赵如海站在人群中,死死地攥着拳头,指甲都掐进了肉里。
他看着那个孤单而倔强的背影,心里那个原本清晰无比的官场准则,突然变得模糊起来。
明哲保身是对的吗?
随波逐流是对的吗?
如果不去撞这南墙,这世道……真的会好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