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宣——句容县丞郭年,进殿觐见——!”
太监尖细而悠长的嗓音,像是接力棒一样,从谨身殿传到奉天殿,又从奉天殿传到承天广场。
一层层宫阙。
一道道回响。
这声音穿透漫天的寒气,钻进郭年的耳朵里。
他听到了。
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,终于肯低头看他一眼了。
郭年动了动眼皮,想要迈腿,却发现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一夜的站立,加上系统强行维持生命体征的透支,早已让他的身体到了崩溃的边缘。
伴随着脑海中的提示音,郭年感觉一股暖流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。
“咔咔——”
那是关节活动时发出的脆响。
他身上的冰壳碎裂,簌簌落下。
郭年深吸一口气,缓缓弯下腰。
他没有理会百官惊愕的注视,也没有理会赵如海那复杂的眼神。伸出那双满是冻疮和血口子的手,重新抓起了地上的官带。
官带早就和血肉冻在了一起。
这一抓,又撕开一层皮。
鲜血顺着手腕流下来,滴在洁白的雪地上,红得刺眼。
“起!”
郭年低吼一声,肩膀顶住绳索,身体猛地前倾。
“嘎吱——”
那口沉重的黑棺材,再次动了。
一步。
两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