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郭年抬起头,一定会认出这人。
赵如海。
当年也是句容县官。
可如今已是京城的户部郎中。
赵如海看着眼前不成人形的郭年,眼中没有同情,只有深深的愤怒和恨铁不成钢。
他和郭年不是朋友,甚至算不上熟识。
但他和郭年的恩师李青山却是当年的同窗,半世的好友。
“郭年!”
赵如海大步走过来,声音里压抑着怒火,“你还要疯到什么时候?!”
郭年没有抬头,也没有停步。
他像是没听见一样,拖着棺材,继续艰难地向前挪动。
“站住!”
赵如海急了,一把抓住拉棺材的绳索,强行逼停郭年。
“你知不知道,李青山为了保你,把所有的罪名都揽下来了!他拿命换你一条活路,你现在却要拉着棺材去送死?你对得起他吗?!”
郭年终于停下了。
但他依然没有抬头,只是看着赵如海抓着绳索的那只手,那是只保养得很好的手,不像老师,那是双被夹棍夹断了的手。
赵如海看着郭年木然的样子,更是气不打一处来。
三年前,李青山在灾民堆里救回这个快饿死的年轻人,非要举荐他做官。
赵如海当时就劝李青山:“这小子眼神太直,性子太烈,是惹祸的苗子。”
果然。
刚上任没一月。
这愣头青就敢私开粮仓去救灾民!
那时候,赵如海就警告过李青山:“私开粮仓是死罪!你这么护着他,迟早要被他害死!”
可李青山只是笑笑,硬是把这事压了下来。
“三年了……”
赵如海声音颤抖,指着郭年的鼻子,“这三年,你惹了多少祸?哪次不是李青山替你擦屁股?现在好了,为了给你那几千两银子受贿的顶罪,他把自己都搭进去了!你还不珍惜这条命?!”
“赵大人。”
郭年终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很轻,却有些据人以外的清冷。
“老师想让我活,是因为他觉得这世道需要好人。”
“我想让老师活,是因为我觉得这世道不能冤枉好人,老师就是最好的好人。”
说完,郭年肩膀猛地一用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