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都和往常一样,但周一杨知道,一切都要不一样了。
他走进铺子,在林晓雨耳边小声说了一句:“晓雨,下午忙完了别走,我有事跟你商量。”
林晓雨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。
下午五点,最后一批老人离开了康养铺。赵嫂和刘翠花收拾完卫生也走了,铺子里只剩下周一杨和林晓雨两个人。
周一杨把那份“康养设想”递给林晓雨。
林晓雨接过去,一页一页地看。她看的时候,表情很平静,不像赵镇长那样有各种反应,只是安静地读。
看完之后,她把设想放在桌上,看着周一杨。
“你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”
“你知道这有多难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如果你失败了,可能连现在这个康养铺都保不住吗?”
“知道。”
林晓雨沉默了很久。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铺子里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好。”她终于说,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周一杨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。
“你不怕?”
“怕。”林晓雨笑了,“但我想试试。”
周一杨也笑了。他看着林晓雨,看着这个最初对他充满质疑、后来成为他最重要搭档的女人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流。
“那我们就一起试试。”
那天晚上,周一杨在记录本上写下了这样一段话:
“康养铺已经装不下越来越多人了。今天,我做了一个决定——建一个真正的康养院。不是为了我自己,是为了那些在屋檐下打地铺的老人,为了那些害怕出门不敢来看病的老人,为了那些在孤独和病痛中慢慢枯萎的生命。”
“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,不知道钱从哪里来,不知道人手够不够。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如果我不试,我会后悔一辈子。”
“康养院,我想叫它‘鹤鸣康养院’。以这个小镇的名字命名,因为是小给了我这个名字,是镇上的老人给了我做这件事的意义。”
“今天,是康养院的第零天。”
“从零到一,最难。但我们已经迈出了这一步。”
窗外,月光如水。远处,鹤鸣镇在夜色中安静地呼吸着,像一个疲惫的老人,终于看到了黎明的第一缕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