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试试。”
第二天早上,周一杨去找了赵镇长。
他把那份“康养设想”递给赵镇长的时候,手微微有些发抖。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向别人展示自己的想法,像一个学生交作业一样忐忑。
赵镇长接过去,一页一页地看。他看得很慢,有时候停下来想一想,有时候点点头,有时候皱皱眉。
看完之后,他把那份设想放在桌上,看着周一杨。
“你知道这要花多少钱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你现在一分钱收入都没有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如果你开了康养院,责任会大很多吗?万一出了什么事,你负得起这个责吗?”
“知道。”
赵镇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笑了。
“你这小子,跟你爷爷一个脾气。认准了的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”
周一杨没有笑。他知道赵镇长说的每一个问题都是实实在在的,他不是不怕,而是怕也要做。
“赵镇长,我不是来要钱的。”他说,“我是来请您帮忙的。场地的事,政策的事,手续的事,这些我不懂,需要您指点。至于钱,我会想办法。”
赵镇长靠在椅背上,沉默了很久。
“场地的事,我已经跟镇上几个领导商量过了。供销社那个仓库,可以给你们用。但是改造的钱,镇上拿不出多少,最多能出十万。”
十万。周一杨心里算了一下,加上自己的八万多,不到二十万。改造一个仓库,至少要三十万。
“剩下的,你自己想办法。”赵镇长说,“但我可以帮你牵线,找几个本地的企业家,看他们愿不愿意捐一点。”
周一杨点了点头。
从镇政府出来,周一杨没有回康养铺,而是一个人去了供销社那个旧仓库。
仓库在卫生院旁边,是一栋两层的红砖楼,外墙斑驳,窗户破了好几块,院子里长满了杂草。他绕着楼走了一圈,越走越觉得这个地方面积大,位置好,离卫生院近,方便转诊和合作。
他站在仓库门口,想象着这里被改造之后的样子——一楼是接待大厅、诊疗室、康复训练室、食堂;二楼是老人宿舍,每个房间住两到三个人,有独立的卫生间,有阳台,阳光充足。
院子里可以种一些花草,摆几张长椅,天气好的时候,老人们可以出来晒太阳、下棋、聊天。
周一杨闭上眼睛,在脑海里勾勒着这个画面。画面很清晰,清晰得像已经发生了一样。
他睁开眼,掏出手机,对着仓库拍了几张照片。然后他站在院子里,又拍了一张自拍。照片里的他,站在杂草丛生的空地上,背后是一栋破旧的红砖楼,但他的眼睛很亮,嘴角带着一个浅浅的笑。
他把照片存进手机里,备注写了三个字:“第一步。”
回到康养铺的时候,已经快中午了。门口照例排着长队,赵嫂在给大家倒茶,刘翠花在登记信息,林晓雨在给一个老人量血压。